每晚一個離奇故事②

王雨辰 作品 第 15 頁 / 共 83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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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色的臉孔,的確,即便在黑白錄像帶上,那白色也非常‧人,仿佛是剛用油漆刷過了一樣,尤其是那只鼻子,出奇的巨大。他的面貌就如同剛才伯父描述的一樣。尤其是最後,他居然笑了一下,我發現,他的牙齒都是黑色的,一笑,仿佛沒有牙齒一樣。周圍的人都奇怪地看著他。隨後,那人戴上帽子,離開了。

錄像帶結束了,滿屏幕的雪花,而我卻仍然沒回過神來。伯父從我手中要過遙控,關閉了電視。這才說:「現在,你相信了吧。」

「可是,你也說這是幾年前的事啊,這些年雨竹不是好好的麼?」我依舊反問他。伯父搖搖頭,用顫抖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心髒。

「他在折磨我。」伯父一個字一個字地吐出來,緊閉起眼睛,眉頭皺在一起。「看過貓抓老鼠麼?抓住,放開,再抓住,再放開,直到貓膩味了為止。現在,我和我女兒,就是那只老鼠。這些年我一直看著雨竹,她想去外地發展,被我阻攔了,想去旅遊被我制止了。平日我經常叮囑她小心這個小心那個。你不會體會我的心情。我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她。我就像一個隨時等待宣判的囚犯,我生怕忽然一個電話打過來就告訴我女兒出了意外。早知道這種結果,我寧肯自己去死,也不想雨竹有事啊。」伯父說完,不禁老淚縱橫。我看了也一陣心酸。

「伯父,不如這樣,你先不必過於擔憂,我回去告訴我的朋友,我相信他能幫助你。」我不知道紀顏是否真有把握,不過他總應該比我們有辦法。伯父看了看我,艱難地點了點頭。

雨竹把我送出來,一路上總低著頭。「真不好意思,浪費你這麼多時間,但我還是抱著一線希望,希望爸爸的病好起來。」

我安慰她幾句,隨後雨竹就上樓去了。我立即打電話給紀顏,把事情大體上告訴了他,並想讓他出來一趟,看能否幫忙。不料紀顏聽完語氣大變。

「重要的不是拿去的襪子啊!應物是可以解的,但那張錢才是關鍵。你趕快叫他們把錢燒掉。然後你把錢灰拿出來再給我。對了,你現在在哪裏?我馬上趕來。」我把地址告訴他,他很快掛斷了電話。我也再次往雨竹家裏趕去。按了很久門鈴,大門才打開,她見是我,有點驚訝。

「怎麼了?你怎麼又回來了?我正用微波爐幫爸爸熱點湯,你也喝點吧。」我看見她雙手帶著個大大的卡通手套,正准備回身去拿湯。我拉住了她。

「不了,你快去叫伯父把那張錢給我。」雨竹有點糊塗,但經我再三懇求,她還是帶著奇怪的表情領著我又走進去。

和伯父大致說了一下,他回憶了好久,說是這張錢就帶在身邊,卻又一時想不起來了。他一著急,便又劇烈地咳嗽起來。雨竹不知道我們要找什麼,還一個勁勸父親說錢找不到就算了。

我幫著伯父在床上找了很久,終於在被子底下墊著的一件衣服的口袋裏翻出了那張錢,果然,還是那種很早版本的百元鈔票。我立即走到屋外想點著它,但我發現不必了。

因為廚房已經著起了大火,我剛想過去看一下,又是一聲爆炸,一個微波爐的殘骸帶著湯汁從廚房裏面飛出來,砸在門口,整個房子開始迅速地燃燒起來。我立即返回屋子。

「快,房子著火了,伯父我背您出去吧。」我一把拉起他,雖然他看上去十分瘦弱,但身子卻異常的重。伯父不停地高喊:「來了,來了,他來了。」一旁的雨竹卻根本聽不明白。

等伯父下床,火已經蔓延得很快了。但現在出去還來得及。可我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錄像機居然啟動了。難道是剛才找錢的時候無意中按到了開關?

畫面立即出現了,卻不是我先前看的。

電視裏的確還是那個面色很白的人,背景卻是一片漆黑。他沒戴帽子,整個臉幾乎是貼在了鏡頭上,顯得非常畸形,把我們三人都嚇了一跳。

「逃不掉的,要麼是你,要麼是你女兒。」電視裏的他居然說了這麼一句,那聲音就像聲帶劇烈磨損的人發出來的一樣,沙啞得很。隨即,電視沒有了圖像,錄像機開始發出劇烈的嘶嘶聲,接著從裏面飛出了錄像帶的磁帶,到處都是,把伯父和雨竹的腳纏繞在了一起。我們想掙開,卻越來越緊,火已經快燒到臥室了。濃重的煙味和塑料被燒焦的味道開始充滿整個房間。我想把磁帶拖到外面去燒,但根本拉不動,原來磁帶把錄像帶和錄像機還有電視居然連在了一起。伯父痛苦地對著電視高喊:「放過我女兒吧!放過我女兒吧!」接著把雨竹推到我身邊。

「快!帶我女兒走,快點!」伯父對我喊道。雨竹也哭著,不停地喊:「爸爸,爸爸!」我拉住了她,因為伯父已經自己沖向火海了,一下就成了個火人,他不停地痛苦哀號著,在地上打滾。雨竹大哭起來,根本接受不了,一下就暈了過去。

火已經蔓延過來了,雨竹的父親也躺在地上不再動彈了,聲音也沒有了,我看著大火,神志已經開始不清晰了,難道我真要死在這裏?又是一陣劇烈的濃煙,我被嗆暈了過去……

等我醒過來,已經在醫院了,旁邊躺著雨竹,紀顏正坐我旁邊看書,見我醒了,搖著頭說:「還好你命大,我到那裏的時候看見窗戶在冒煙,立即打了火警電話,你們才沒事,不過現場還是有具屍體。」我望了望雨竹,發現她卻還沒醒,紀顏馬上解釋說:「她也沒事,不過受刺激過大,剛才她醒了一次,但情緒不穩定,所以醫生給她打了針。」

雖然頭還有點疼,我還是把發生的事都告訴了紀顏。他聽完後低頭不語,良久才說:「兩個選一個,真是殘忍。對了,那張錢呢?」我記得好像最後把錢放進了上衣口袋,於是立即伸手去掏,果然還在。

我拿出來一看,那錢卻如同在地下存放了千百年一樣,都變成黑色了,碰一下就全部破碎了,接著又化成了灰,什麼都沒剩下。我看著手裏的唯一一塊殘片,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衣服的力量不可怕,可怕的是報複的心。」紀顏從我手中接過碎片,扔出了窗外。他看了看躺在一旁的雨竹。

「倒是她最可憐,永遠也不會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外面已經接近黃昏了,今天太陽的最後一縷光正好照在雨竹臉上,可以清晰地看見她兩頰還未幹的淚痕。

第三十一夜 吳鉤

「啪!」一只烏黑的手掌拍在窗戶上,緊接著是一張小臉,翻著眼白,咧著嘴巴,他的牙齒雪白,門牙缺了一角,他的嘴巴兩邊的肌肉由於笑得過猛,已經破裂開了,燒焦的皮膚紛紛落了下來,如黑雪一樣。

如今這掘老祖宗墳的風氣盛行,官方也好,民間也罷,那些個身前榮華富貴、高高在上的君王貴族們,處心積慮地把自己的墓建得如彌諾陶洛斯的迷宮一樣複雜,但架不住廣大勞動人民世世代代積累下來的智慧與勇氣,一個個的墓被挖掘出來,試問古今五千年還有幾個有名的墓敢說自己是處墓呢?

我們這裏也不例外。驚聞居然女皇武則天的墓也挖開了,市裏的考古學家們就像響應號召一樣,積極向中央靠攏,居然也在城市郊區發掘出了一塊墓室,而且似乎年代極為久遠,據說是春秋末期的。那時候我們這裏屬於吳越一帶。

從隨葬品來看,墓室的主人來頭不小,不過肯定不是皇帝,估計是大夫一類的大臣。我幸運地被老總派去報道這一事件,既然是兩千多年前的古墓,自然我拿起相機就過去了。當然,我也告訴了紀顏,可惜他不是太感興趣,所以我只好獨自一人乘車去了。

我以為自己算去得快的了,沒想到那裏已經圍了厚厚一堆人,都是各大媒體的記者,我好不容易才擠進去。其實我沒打算搞點什麼,只是好奇,想看看古墓到底什麼樣子。

可惜裏面被一條白色塑膠帶攔住了,幾個穿著制服戴著袖標的人正在努力地把人向外推。我夾在人群中間,如同在波濤中一樣,擺來擺去,腳幾乎都觸不到地。最後還好出來一個看上去像是個頭頭的禿頭男人,他相當的胖,外面還裹了件厚重的綠色軍大衣,可能越胖越怕冷吧,我看他走幾步就跺跺腳,摸摸他碩大滾圓的腦袋。經過他的一番整理,秩序總算是好了點。原來膠帶後面幾米處就是古墓,我看了看,似乎沒有預想的那麼宏偉,只看到個頂多容一人進出的石制小坑,或許裏面連著一個巨大的墓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