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見過他?……」
「我見過。」
「那這五年?……」
「這幾年我沒聽到過有關他的消息。」
護林人陷入了沉思中,他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但一時還不能確定。最後他下定決定,他抬起頭,皺皺眉頭。
「難道不能假設魯道夫-德戈爾茲男爵回到故裏,想在古堡裏隱居嗎?……」他說。
「不可能……這假設無法成立,尼克-戴克。」
「他為什麼躲進古堡?……不願讓外人前去打擾呢?……」
「沒有。」弗朗茲-德戴雷克回答道。
但是,這種想法開始盤旋在伯爵腦海中。這個形跡詭秘的怪人離開那不勒斯後,為什麼不可能回到古堡裏隱居起來?再者,他很了解當地人都很迷信,如果他想與世隔絕,躲避外面的侵擾,在他來說,這不是易如反掌嗎?
但是弗朗茲覺得告訴魏爾斯特村民在這種想法也沒用。此外,這還牽涉到他本人的隱私。何況,他很清楚他難以說服村裏人。這時尼克-戴克又說道:
「如果魯道夫男爵藏在古堡裏,他肯定是魔鬼肖爾特的化身,因為只有肖爾特才會用那種方式對待我!」
弗朗茲不願再繼續這個話題,他問了別的。他千方百計安撫護林人,他擅闖古堡的企圖不會再帶來別的後果,但又勸他以後別再蠻幹了。何況,此事也與他無關,卡爾茨堡的警方一定能揭開喀爾巴阡古堡的秘密。
他特地囑咐護林人要及早養好身體,不要延誤了他與美麗的米柳達的婚禮。屆時,他一定親來道賀,然後他告辭離開了。
弗朗茲一路上昏昏沉沉,回到旅館後,一整天都沒出門。
6點,他在大廳用晚餐。出於對他的尊敬,科爾茲村長和村裏其他人沒來打擾他的清靜。
大約8點,羅茲科問年輕伯爵:
「您需要我嗎,主人?」
「不需要,羅茲科。」
「那我去平地上‧J會兒煙。」
「去吧,羅茲科,去吧。」
他半躺在椅子上,不可磨滅的往事又曆曆在目。他仿佛親臨拿不勒斯的聖卡羅劇院,觀看拉斯蒂拉的最後一次登台表演……他仿佛又看見了德戈爾茲男爵,他把頭伸出包廂,狂熱的目光盯著女藝術家,那副嚇人的模樣好像要把女歌唱家吞下去。
隨後,他又想起那封怪人寫的信,信中指著他,弗朗茲-德戴雷克害死了拉斯蒂拉。
弗朗茲沉浸在往事中,慢慢地陷入了夢鄉。他雖然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中,但仍十分警覺,稍有動靜,他都能覺察到。
空中似乎傳來一個聲音,抑揚頓挫,溫柔而又甜蜜,傳進大廳。可大廳裏只有弗朗茲一人。
弗朗茲也沒弄清他是否在作夢,他猛地站了起來,側耳細聽。
是的!好像有張嘴貼近他耳邊,一張無形的嘴唇吟唱著斯捷潘諾樂曲的優美的旋律:
NelgiardinodemilleRiori,Andiamo,mioCuore……
(我心愛的人兒啊,讓我們一齊到那百花盛開的花園去吧……)
這首浪漫曲弗朗茲聽來很耳熟,拉斯蒂拉在聖卡羅舉行告別演出時唱過這首充溢著不可言喻的芬香甜蜜的浪漫樂曲。
弗朗茲再次陶醉在優美的歌聲中,他像個孩子聽著搖籃曲,心靈得到了慰藉。
最後一句歌詞唱完了,歌聲慢慢減弱,隨著氣流柔和的振蕩逐漸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