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第二天波利娜-巴尼特夫人在瑪奇、霍布森中尉以及幾個武裝的士兵陪伴下,——帶槍不是為了防備愛斯基摩人,而是為了對付海岸邊可能出現的狗熊,——前往愛斯基摩角——這是他們給土著人宿營地起的名字。
卡露瑪跑出來迎接她昨天的朋友,並滿意地將冰屋指給她看。這是一個大大的冰雪圓錐體,頂上鑿開了一個小洞,用作屋內煙的出口,愛斯基摩人的臨時住所就挖在這裏。這種「雪屋」他們建起來很快,方言為「一閣樓」。它們完全適合氣候情況,裏面的居民沒有火也能不太痛苦地忍受零下四十度的嚴寒。夏天,愛斯基摩人住在鹿皮或海豹皮帳篷裏,帳篷的名字叫「土皮克」。
進入這雪屋真不容易。它只有一個貼地的入口,必須通過一個長四、五英尺的過道才能鑽進去,因為雪壁至少有這麼厚。但一個職業女旅行家、一個皇家協會的獲獎者是不會猶豫的,波利娜-巴尼特的確是毫不猶豫。波利娜-巴尼特夫人勇敢地隨著土著女孩鑽進了窄道,瑪奇跟在後邊。至於霍布森中尉及其部下,他們放棄了這個參觀。
波利娜-巴尼特夫人立即明白了,最困難的,並非進入雪層,而是留在裏面。爐子上燒著海象骨取暖,燈油的味道奇臭,衣服油膩膩的,再加上構成愛斯基摩人主食的海象肉,空氣中彌漫著這所有的味道,讓人感到惡心。瑪奇無法忍受,幾乎立即就出去了,為了不使土著女孩難過,波利娜-巴尼特夫人表現出了超人的勇氣,在裏面足足呆了5分鐘,——是5個世紀!兩個孩子和他們的母親呆在裏面,至於那兩個男人,獵捕海象的任務把他們帶到了離住地四、五英尺遠的地方。
一走出雪層,波利娜-巴尼特夫人沉醉地吸呼著外面的涼空氣,這使她那已有點發白的臉上又有了點血色。
「那麼,夫人?」中尉問她,「您認為愛斯基摩人的房子怎麼樣?」
「通風要改進!」波利娜-巴尼特夫人簡單地回答。
這個有趣的土著家庭在此地宿營了一個星期,一天二十四小時中,兩個愛斯基摩男人花十二個小時去獵捕海象。他們以極大的耐心去洞口邊上監視從冰原中伸頭呼吸的海象。海象一冒頭,一個打好活結的繩索就套住了它的胸口,然後,兩個土著人用盡力氣把它拉出來,用斧頭砍死。確實,這與其說是獵捕,倒不如說是釣捕。然後,他們就美美地喝掉這些兩棲動物的熱血,愛斯基摩人醉心於此種吃法。
盡管天氣很冷,卡露瑪卻每天都去希望堡。她極為愉快地在各個房間裏轉悠,看別人縫紉,注意著若利夫夫人做飯時的所有細節。她詢問每樣東西的英文名,幾個小時地與波利娜-巴尼特夫人聊天,——如果這種長時間地尋找詞句的單詞交換也可算作「聊天」的話。當女旅行家大聲朗讀時,卡露瑪聽得非常專心,盡管她一點兒也聽不懂。
卡露瑪也唱歌,嗓音輕柔,唱的是一種節奏奇特的歌曲,是一些悲切、冷漠、憂鬱、停頓奇怪的歌。波利娜-巴尼特夫人耐心地譯出了其中一首格陵蘭詩歌,這是北極地區詩歌的奇特樣本,其曲調憂傷,斷斷續續,間隔奇特,有一種無法確定的色彩。下面就是從旅行家的筆記本上抄下來的這首詩歌:
格陵蘭之歌
天空昏暗,
太陽拖著步子,
移動緩慢!
失望
我可憐而猶豫的內心
充滿失望!
金發女孩嘲笑我柔情的歌唱!
冬天把冰霜撒進她的心房!
夢中的天使,
你的愛使萬物生長,
令我陶醉,
我勇敢地
仰望著你,跟隨著你,
不懼冰天雪地。
唉!我的親吻,吻的溫暖,
未能除去你心中的冰霜!
啊!但願明天,
我的靈魂與你的靈魂,
相依相伴,
但願我的手,
深情地握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