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費盡唇舌也無法勸服他,醫生只得從旁幫我勸他。
我堅持認為威廉-斯托裏茨要麼早已離開拉茲,要麼聽說他的家被搜,肯定正急於逃離這裏。這點毫無疑問。何況,並沒有任何跡象說明他已逃回斯普輪貝格,在那裏或在別處,都無法找到他的蹤跡。
「親愛的瑪克,」醫生說,「聽您大哥的話,這件事對我們家庭來說極為難堪,就讓它不了了之吧。大家別再提此事了,很快就會忘掉的。」
我弟弟雙手捧頭,心裏很難過,讓人不忍目睹。我體會到他所有的痛苦!為了使米拉-羅特利契能成為米拉-維達爾,我寧願少活幾年!
醫生說他去見總督大人。威廉-斯托裏茨是外國人,總督會毫不猶豫,下令把他驅逐出境。當務之急是避免羅特利契家的不幸再度發生。何必追根究底呢。至於威廉-斯托裏茨說他擁有超人的本領,沒人會相信他的昏言胡語。
我特別強調此事要對羅特利契夫人及女兒絕對保密。她們不能知道警方的行動,以及威廉-斯托裏茨肯定參與了破壞活動。
我對花冠的提議,大家一致贊成。就說瑪克偶然在花園找到了它。這是個惡作劇而已,一定會抓到真凶,給予他應得的懲罰。
當天我到市政府拜見斯泰帕克先生,告訴他我們對花冠所作的決定,他馬上把花冠交給我,我帶回家中。
晚上,我們所有人,包括羅特利契夫人和米拉,都坐在客廳裏。瑪克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高聲嚷著:
「米拉……親愛的米拉……看我給你帶回了什麼!」
「我的花冠……我的花冠!……」米拉叫著,向我弟弟撲過去。
「這個花冠……瑪克?」羅特利契夫人問,激動得聲音直打顫。
「是的……」瑪克又說,「它在花園裏……我在樹叢後面發現的……它就躺在那兒……」
「怎麼會呢……怎麼會呢?……」羅特利契夫人反複地說著。
「謝謝……謝謝,親愛的瑪克。」米拉說著,眼淚奪眶而出。
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拉茲又恢複了往常的平靜。有關那次搜查,知情人都守口如瓶。沒人再提起威廉-斯托裏茨的名字。大家耐心地等待(應該是急切盼望)瑪克和米拉的婚期來臨。
我把所有空閑時間都花在城郊散步上。有時哈拉朗上尉陪我。現在,我們很少走戴凱裏大街出城。但那座‧沉沉的房子仍吸引著我們。它一直沒人住,還有兩名警探日夜監視。只要威廉-斯托裏茨一露面,警方馬上就能知道,立即就會將他逮捕歸案。
我們很快證實了威廉-斯托裏茨不在家。至少目前我們在拉茲城的大街小巷裏都沒有碰到他。
五月九日,報上登出消息,說奧多-斯托裏茨的誕辰紀念儀式幾天前在斯普輪貝格舉行。我趕緊把這篇報道拿給瑪克和哈拉朗上尉看。
誕辰紀念儀式吸引了許多群眾,不僅有本城居民,附近城市甚至柏林的成千上萬的好奇者也慕名起來。墓地容納不下如此多的人,墓地周圍也擠滿了黑鴉鴉的人群。因此出了不少事故,有好幾人被擠死。他們那天沒有在墓地找到立足之地,次日卻在公墓占了一個容身巢‧。
諸位想必沒有忘記,奧多-斯托裏茨生前死後都是個充滿神奇色彩的人物。迷信的群眾都期待會出現奇跡。在紀念會上一定會發生神奇的現象。至少,那位普魯士學者會從墳墓裏鑽出來,那一刻,即便宇宙間萬事萬物受到驚擾,地球改變了它的運動軌跡,自東向西旋轉,這種反常的運動必然使得整個太陽系一片混亂……這也毫不令人咋舌!
結果如同報紙的專欄作家寫的那樣,儀式的進行再正常不過了……墓石沒有炸開……死者沒有離開他那‧森森的棺材……地球照樣像它自盤古開天地以來的那樣自西向東旋轉!
然而,最吸引我們的注意力的是,報上說奧多-斯托裏茨的兒子親自出席了父親的誕辰紀念會,我們更加確信他不在拉茲……我希望這是他正式的聲明:永遠不再重返拉茲,但我擔心瑪克和哈拉朗上尉會去斯普輪貝格找他算帳!……我弟弟嘛,可能我能勸說他理智下來,打消這個念頭!婚禮前夕,他不應該頭腦發熱,作出離開拉茲前往斯普輪貝格的瘋狂行動……可哈拉朗上尉……我決心密切關注他的一舉一動,如有必要,請他父親出面。
盡管此案引起的風波已明顯平息下來,但總督仍憂慮忡忡。無法給予那些怪事的合乎情理的解釋,即使就算是手段高明的魔術,亦或有別的原因,它已大大地擾亂了本城的秩序,必須防止此類事件的再度發生。
所以,請不必奇怪,當警察局長向總督閣下報告了威廉-斯托裏茨與羅特利契家的尷尬關系,以及他對醫生家的威脅時,總督多麼震驚啊!
總督知道了搜查的結果後,決定對那個外國人采取措施,總之,那人或他的同謀犯了盜竊罪……如果他還沒有離開拉茲,就把他逮捕歸案,把他關進鐵籠般堅固的監獄裏,看他還能否像闖進羅特利契家那樣,隱身逃出獄房!
那天,總督與斯泰帕克先生作了如下談話:
「有什麼新情況?」
「沒有,總督大人。」
「沒有任何理由相信威廉-斯托裏茨已回到拉茲?」
「沒有。」
「一直有人監視他的住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