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這麼看。」朱埃勒答道。
「但願明天是個好天,你就可以觀測了……」
「但願如此,特雷哥曼先生。」
他最關心的還不是天氣,但他沒說。太陽總要露面的,既然它在阿曼的上空……只要小島存在,肯定會找到它的……但是,「貝爾貝拉」號船上這些可疑的人參與進來……
夜裏,一片漆黑,霧氣彌漫,這會給小船帶來嚴重的危險。危險不在於船太輕巧,輕舟可以漂浮在波濤之上,可以避過浪頭。危險的是那驟變的狂風襲擊。若不是船主掌舵熟練、敏捷,船早就被吹翻十多次了。
午夜過後,下了一場雨,風勢弱了些,或許明天天氣會有變化?……當白天來臨時,天空仍被濃霧籠罩著。在昨夜的瓢潑陣雨之後,現在又烏雲壓頂,下起蒙蒙細雨。雲層很低,水蒸氣還未形成大雨點,就像用噴霧器噴了下來似的。
朱埃勒走上甲板時,不由地露出厭惡的神情。看樣子,又不能進行觀測了。夜裏改航道後,船此刻在何處?連非常熟悉阿曼灣的船主也答不出來。在西風的推動下,「貝爾貝拉」號向東走得太遠了。不過,也無法證實這一點,因為,任何觀測都是不可能的。
皮埃爾從苫布下走出來,走到船頭。當天際線又進入他的視野時,聽他那喊聲,看他那忿怒的動作吧!他沒去和侄子說話,而是一動不動地站在放錨的左船幫旁。
昨天以來,他叔父一直一言不發,朱埃勒不想打破沉默。他得對付塞利克提出的多式多樣的問題,而對這些問題,他只能含糊其詞地回答。
翻譯官走近他,並說:
「先生,瞧,這天氣可不妙!」
「很不妙……」
「您不能用儀器觀測太陽了——」
「是不能了。」
「那怎麼辦呢?」
「等唄。」
「我們只帶了夠三天食用的糧食。如果老天爺繼續作對,船就得返回蘇哈爾,先生……」
「那也只好如此了!」
「那麼,你們是否放棄考察計劃呢?」
「可能……至少得推遲到風調雨順的季節了。」
「在蘇哈爾還是在馬斯喀特等,都無所謂!」
年輕的水手說話是有保留的,塞利克沒有撈到指望得到的情況。
駁船長幾乎和薩伍克同時上了甲板,看到離「貝爾貝拉」號不足0.5海裏外的迷霧遮住了天際線,一個喪氣地噘著嘴,一個怒氣沖沖。
「不順利吧?」特雷哥曼握著青年船長的手說。
「糟透了!」朱埃勒回答。
「我們的朋友在哪兒?」
「那兒……在船頭。」
「但願他別一頭栽到海裏去!」駁船長小聲說著。他一直怕聖馬洛人一時想不開,走上絕路。
上午總算過去了。六分儀還放在盒子裏,好比珠寶箱裏的項鏈,派不上用場。沒有一絲陽光透過彌漫的霧幕。特雷哥曼攜帶著時鐘,完全是憑著責任感而已;直到中午,仍不能用它通過巴黎和小船所在方位的時差,來確定經度。
下午也不太順利。盡管他們注意觀察著航線,仍說不出小船所在的確切位置。
船主也向塞利克提醒了這一點。船主告訴他,假如第二天天氣仍不好轉,他將向西駛去,以便靠近陸地,殊不知,陸地在哪兒呢?……是蘇哈爾、馬斯喀特海岸,還是更往北些,恐怕要在霍爾木茲海峽的入口處,可能還要更南些,在印度洋或哈德角沿岸一帶?
塞利克把船主的意思轉告朱埃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