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青年船長說道。
這就是他的全部回答。
直到天黑,倒也沒出現任何意外,太陽已落在迷霧的後面,已沒有一絲光線。雨小了,可謂毛毛細雨,就像沖浪時激起的點點水星。或許這是好的預兆,天氣要變好了,風也平息了,駁船長把手指蘸濕,放到空氣中,似乎有一股清風自東方吹來。
「啊!若是在『可愛的阿美麗』號上,」他自言自語地說,「在那兒……我會知道怎麼辦的!」
但是,很可惜,那「阿美麗」號早就被當成燒火的木柴賣了,況且,這只雙桅船此刻並非行駛在迷人的朗斯河上。
和吉爾達一樣,朱埃勒也發出同樣的感歎,同時,他覺得太陽在水平線上消逝的刹那間,似乎像一個好奇的人扒著門縫,通過雲隙在窺視著。無疑,皮埃爾在發現這縷陽光。他兩眼突然明亮起來,憤怒地瞪了一眼,回敬那白晝星辰的閃光。
夜幕降臨了,開始用晚餐,只剩下夠24小時吃的了,大家都很省吃儉用;除非確知「貝爾貝拉」號離陸地不遠,否則明天就得返航。
夜晚很平靜,像在狹長海灣常見的那樣,風激起的浪花很快就落了下去。那東風,漸漸鼓起船右舷帆。由於方位不清,塞利克轉達朱埃勒的建議,船主開始拋錨,等待天明。
大約清晨3點,霧氣完全消逝了,只剩下最後一批星辰在高空閃爍。看樣子,有希望進行一次觀測了。
黎明,太陽的圓盤拱出了水平線,光芒四射。因為折光的影響,光輪逐漸增大,在彌漫霧靄的反襯下,霞光萬道,燦爛的陽光灑落在海灣的水面上。
吉爾達-特雷哥曼脫下油漆帽,彬彬有禮地向朝陽致敬意。就連拜火教徒也從未像他那樣虔誠地迎接太陽的光臨。
可以想象,此時人們思緒有多紛亂。乘客、水手、所有的人心情多麼焦急,等待著觀測的時刻到來,盡管還沒看到陸地,但這些阿拉伯人深信,歐洲人會找出「貝爾貝拉」號所處的方位。他們急於了解,該船此刻是在阿曼灣,還是已被拋到了哈德角的彼岸。
天晴氣朗,萬裏無雲,太陽高懸在天空,用不著擔心了。朱埃勒認為,測得子午線高度的時刻終於來到了。近中午時,青年船長開始了准備工作。
昂梯菲爾師傅來到他身旁,咬著雙唇,目光炯炯,一言不發。駁船長站在右邊,搖晃著大腦袋,滿臉漲得通紅。薩伍克緊跟在後面,塞利克在船幫處,大家都關切地注視著即將進行的觀測。朱埃勒挺起胸脯,叉開雙腿,左手拿起六分儀,對著天際線開始瞄測。
雙桅船隨微波蕩漾著,輕輕起伏。
一定准方位,朱埃勒就說:
「測好了。」
然後,看了看刻度表上的數字,走進房艙去進行計算。
20多分鐘後,他回到甲板上,宣布觀測結果。
雙桅船現在位於北緯25度2分,比小島所處的緯度偏南3分。
作為補充手段,還需測量一下時角。
是嘛!對昂梯菲爾、朱埃勒、駁船長以及薩伍克來說,時間從未流逝得如此緩慢過,盼望著的時刻似乎不會來臨了!
那時刻終於到來了。「貝爾貝拉」號又行駛在准確的航道上,按照朱埃勒的指示,雙桅船的航向微轉向南方。
2點30分,青年船長又進行了一系列的觀測,駁船長記下時鐘的時間。計算結果為東經54度58分。
與此同時,聽到一聲喊叫,一個阿拉伯人用手指著西邊兩海裏外的一個隆起的褐色的東西。
「我的小島!」昂梯菲爾師傅叫起來。
這只能是那個小島,因為看不見任何一塊別的陸地。
瞧,這位聖馬洛人走來走去,比比畫畫,急躁不安,真是無所措手足。吉爾達不得不走過去,用有力的雙臂把他緊緊抱住。
雙桅船立刻向發現的目標駛去。輕盈的東風鼓起篷帆,半小時後,船開到了小島。朱埃勒根據觀測後經過的航道判斷,確認小島的位置完全符合卡米爾克總督所指的方位:即托馬斯-昂梯菲爾傳給他兒子的緯度——北緯24度59分,由勃-奧馬爾帶到聖馬洛的經度——東經54度57分,在巴黎子午線以東。
人們放眼向遠方望去,映入眼簾的仍是阿曼灣廣闊的海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