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夫伯爵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47 頁 / 共 1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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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活的伯斯卡德不禁舊態複萌,就像在露天舞台上一樣,吆喝起來。

「好啦,伯斯卡德!」大夫答道。「我們會相處得很融洽的,我尤其希望您的好性格一點也別變!笑吧,小夥子,盡情地笑吧唱吧!您的這種快樂絕不會是多餘的,我們的前途上可能還會有不少的傷心事兒哪!」

說著,安泰基特大夫又變得嚴肅起來。伯斯卡德察言觀色,猜測到在這個人的過去,肯定經受過巨大的痛苦。這些事,可能總有一天他會讓他們知曉。

「大夫先生,」伯斯卡德又說:「從今天起,我們倆從身體到靈魂都是您的了。」

「從今天起,」大夫回答道:「你們就可以住在你們的艙房裏了。很可能我還要在格拉沃薩和拉居茲呆上幾天。正好從現在起,你們就要熟悉一下『莎娃蕾娜』號上的生活了。」

「直到您把我們帶到您家鄉的那一天!」伯斯卡德補充道。

「我沒有家鄉,」大夫答道:「或者說是我讓人營建了一個家園,如果你們願意,它也將是你們的家園!」

「好啊,馬提夫!」伯斯卡德歡叫道,「我們去把表演棚盤出去!別擔心,我們不欠誰錢,我們也不會破產!」

然後,兩個朋友向安泰基特大夫道了別,登上早已等候著他們的小船,駛向格拉沃薩碼頭。

到了那兒,他們用兩個小時清理了財物,把他們的全部家當,即:露天舞台、彩繪畫布、大鼓和小鼓都讓給了一個同行。事情很快辦好,幾個裝進口袋的弗羅林也不會給他們增添什麼負重。

然而,伯斯卡德卻執意留下了他的舊雜技裝和短號,馬提夫也留下了他的長號和怪裏怪氣的摔跤服。這些舊樂器和破衣爛衫上記載著那麼多的成功和勝利,要和它們分開確實讓人傷感。他們把這些東西塞進唯一的箱子底,再放上家俱、衣服以及所有的東西。

將近下午一點鐘,伯斯卡德和馬提夫回到了「莎娃蕾娜」號上。前艙的一個大房間已經給他們安排好了——這真是間舒適的艙房,正如那個快活的小夥子所說,室內有「能描繪得出來的一切東西」。

全體船員盛情歡迎了兩位新夥伴。多虧了後者的幫助,他們才避免了一場可怕的災難。

伯斯卡德和馬提夫一到船上,就發現船上的夥食比起普羅旺斯獻技場的來,不知要好上多少。

「你瞧,馬提夫,」伯斯卡德幹完一杯美味的阿斯蒂白蘭地酒後,不住地說:「真是善有善報啊!所以為人要行善才對!」

馬提夫只有點頭的份兒,他的嘴裏正塞著一大塊烤火腿和兩塊煎雞蛋。這些東西幾下就落進了他那無底洞的胃裏去。

「再沒有比看你吃飯更逗人的了,我的馬提夫。」伯斯卡德說:「瞧他們開的夥食有多好!」

第四章 埃蒂安·巴托裏的遺孀


桑道夫伯爵--第四章埃蒂安-巴托裏的遺孀

第四章埃蒂安-巴托裏的遺孀

安泰基特大夫的到來不僅在拉居茲市,而且在整個達爾馬提亞省都引起了轟動。各家報紙輪番登載了這艘雙桅遊艇抵達格拉沃薩港的消息。記者們爭相采訪,將其當作獵物,想制造出一系列誘人的新聞。「莎娃蕾娜」號的主人既不能避開種種榮譽,也無法逃脫名望帶來的麻煩。他成了人們街談巷議的話題,變成了傳奇人物。人們不知道他是誰,從哪裏來,到哪裏去,這只能極大程度地刺激公眾的好奇心。而且,自然地,愈是不知,想象的空間就愈加廣闊深遠,以至於那些想象最豐富的人倒成了消息靈通人士。

為了滿足讀者的渴望,記者們都急忙趕到格拉沃薩——有些人甚至登上了遊艇。他們沒能見到那位為輿論所熱切關注的人。大夫明令,概不見客。就連船長納爾索斯對所有來訪者作出的答複也老是那麼幾句:

「這位大夫是從哪兒來的?」

「從他喜歡的地方。」

「他要到哪兒去?」

「到適合他去的地方。」

「可他到底是誰?」

「沒人知道。可能連他自己也不比提問的人知道得多!」

給讀者提供的情況竟是這樣的簡短!結果人們的想象力就如同天馬行空,無羈無絆,在幻想的世界中盡情馳騁。安泰基特大夫的故事本來已被那些一籌莫展的專欄編輯們胡編亂造一氣,現在,他又變成了人們希望他成為的各種人物。有人說他是海盜頭子,另一些人說,他是某個非洲大國的國王,他微服巡遊為的是了解民情,增長見識。這些人認定他是個流亡政治家,那些人又確認他是被一場革命驅逐出國,隨即以哲人和好奇者的身份周遊世界。隨便人們怎麼想。他的醫生頭銜,願意承認的人們也有不同看法:一些人認為他是位名醫,曾懸壺濟世,起死回生;另一些人的看法是,他是個有名的江湖郎中,拿不出行醫證書和文憑來。

無論怎樣,他沒有非法行醫,格拉沃薩和拉居茲的醫生們就無法追究他。安泰基特大夫一直保持著相當的謹慎。每當有人慕名求醫,他總是避而不見。

此時,「莎娃蕾娜」號的主人沒有上岸找房居住,也沒有下榻城中的旅店。在到達格拉沃薩的頭兩天裏,他至多只到過拉居茲城外,他只是在附近散了幾次步,有兩三次還帶上了伯斯卡德。小夥子聰明伶俐,深得大夫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