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道夫伯爵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53 頁 / 共 139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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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鮑立克已經說過,皮埃爾有事到紮拉去了。

然而大夫急不可待,他當天就給皮埃爾寫了封信,信中只說將榮幸地在「莎娃蕾娜」號上接待皮埃爾,並將給他提一個會令他感興趣的建議。

這封信被交到了格拉沃薩郵局,然後,就只等年輕的工程師回來了。

大夫在遊艇上耐心等待,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深居簡出。「莎娃蕾娜」號停泊在港口中間,船員們從不下船,所以它就像是停泊在地中海或是亞得裏亞海上一樣,與世隔絕。

事情是這樣的古怪離奇,這使得那些好奇者、記者和其他人都疑惑重重,他們絲毫不想放棄采訪這位傳奇人物的打算,盡管他們都未獲准登上那艘具有同樣傳奇色彩的遊艇。由於伯斯卡德和馬提夫可以「行動自由」,記者們就試圖從他們那兒掏出些話來,好在報紙上派上大用場。

我們知道,伯斯卡德是一個給引上船來的開心漢——不用說,這當然是經大夫同意了的。如果說馬提夫像絞盤一樣威嚴有力,那伯斯卡德則整日又笑又唱,像戰船上的旗幟一樣輕快活潑。他要麼在桅杆間跑來跑去,教船員們走鋼絲,像水手一樣敏捷,像實習水手一樣機靈,把船員們逗得哄堂大笑;要麼俏皮話連篇,逗大夥兒開心。是啊!安泰基特大夫吩咐過他,要他保持一份好心情!所以他不但自己整天嘻嘻哈哈,還與同伴們有樂共享。

馬提夫和他享有「行動自由」,這就是說,他倆可以隨意上下遊艇。船員們得留在船上,而他們倆只要願意就可以上岸。一下船,自然就有好事者來跟隨、哄騙和探問。但是,在伯斯卡德不想說話時,誰也別想讓他開口。即使他開了口,也等於什麼都沒說。

「這位安泰基特大夫到底是什麼人?」

「一位名醫!他能包醫百病,讓你起死回生!」

「他有錢嗎?」

「一個子兒也沒有!還是我伯斯卡德每周借錢給他發響呢!」

「可他是從哪兒來的?」

「從一個誰也不知道名字的地方!」

「那麼這個地方在哪兒?」

「據我所知,它北無邊,南無界!」

根本不可能從這個快樂的家夥嘴裏掏出其他的話來。他的同伴馬提夫呢,則沉默得像一塊花崗石。

他們倆雖然對記者們的冒昧提問敷衍搪塞,但兩個朋友間卻彼此經常交談——談他們的新主人。他們已經喜歡上了他並且熱愛他,他們只想為他忠心效力。在他們和大夫之間,有了一種化學親合力、內聚力,使他們一天天聯系得更加緊密。

每天早晨,他們都期待著被召到大夫房間,聽他說:

「朋友們,我需要你們!」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這真叫他們心煩意亂。

「還要這樣繼續下去很長時間嗎?」有一天伯斯卡德終於憋不住了:「閑呆著不幹活,這可真難受!我們生來就不是這種人,對不對,馬提夫!」

「是啊,我的手臂都遲鈍了,」大力士一面回答,一面瞅著他的手臂,他手臂上粗壯的二頭肌就像機器停轉後的傳動杆一樣空閑。

「說說看,馬提夫!」

「你想讓我說些什麼,伯斯卡德?」

「你知不知道我是怎麼看安泰基特大夫的?」

「不知道,你說吧,伯斯卡德。你說了,我也好回答你的問題了。」

「好吧,我說。那就是在他過去,一定有些事情……有些事情!……這能從他眼裏看出來。有時候他目光炯炯,射得人睜不開眼睛!……要是有朝一日雷霆發作……」

「那就會有晴天霹靂!」

「對,馬提夫,會有霹靂……還會有活兒幹了,而且我猜想,我們不會派不上用場的!」

伯斯卡德這樣預測未來,並不是沒有道理。盡管遊艇上一片沉寂,這個聰明的小夥子卻看到了某些引人深思的事情。大夫並不只是個駕著遊艇漫遊地中海的普通遊客,這個再清楚不過了。「莎娃蕾娜」號應該是個中心,眾多線索和情報都在此匯聚,集中在神秘的船主手中。

事實上,每天都有信件和電報從地中海的各個角落紛遝而來。這令人神往的地中海,它的波濤拍打著如此多的不同國家的海岸,不管是法國沿海還是西班牙沿海,不管是摩洛哥沿海還是阿爾及利亞沿海以及的黎波裏塔尼亞①沿海。這些函電是誰發來的?當然是些與大夫有書信往來的人,為了某些重要事情——至少是一些顧客通過函電向名醫求診——但這似乎又不太可能。

①即現在的利比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