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這種餅幹可有點硬啊!」
「嗨!以前常常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人,現在還怕硬!」伯斯卡德回答道。
馬提夫慢慢地晃動他的腦袋,表示贊同同伴的回答。
由於大夫的緊急命令,這時的「費哈托」號正在全速行駛。船頭像利刃一般劈開海浪,使兩條飛濺的水柱從兩邊向後噴湧。
再說,只有高速行駛安全才有保障。科斯特裏克和大夫交談後,考慮有必要到馬耳他停泊,那裏的燈塔晚上將近八點就能看到了。
果然不出所料,天氣愈來愈壞。太陽越是偏西,北風越猛烈,烏雲連綿不斷地從東方升起,蔓延開來,布滿了四分之三的天空。當一道陽光透出雲縫的時候,海面上出現一條青灰、深暗色的長帶,像一條黑蛭在遊動,轉而變得昏黑。幾道閃電,已經劃破了帶有電荷的巨大雲塊,卻聽不到雷聲。海面上東風和西風在搏鬥,大海也失去了平衡,波濤洶湧,掀起巨浪直沖船的甲板。傍晚六點的時候,天空濃雲密布,海上一片黑暗,雷聲隆隆,只有閃電的強光把這重重黑暗照亮。
「隨機應變,自由躁作!」見船有點顛簸,大夫對艦長說。
「是!應該如此,大夫先生。」科斯特裏克艦長答道。「在地中海上,不是刮東風,就是刮西風!不是西風壓倒東風,就是東風壓倒西風。現在暴風雨逞強施威,我擔心東風要占優勢。果佐島和馬耳他島附近的海面上將有狂風惡浪,這可能對我們航行很不利。但是我不主張到瓦萊塔去進避風,我建議在果佐島或馬耳他島的西海岸找個避風的地方,呆到天亮。」
「該怎麼辦,一切由您做主!」大夫斬釘截鐵地答道。
「費哈托」號當時位於馬耳他島以西大約三十海裏的地方。果佐島靠近馬耳他島的西北端,被兩條很窄的運河隔開,兩條運河之間有個中心小島。在果佐島上。設有一個可照射二十七海裏的第一流的燈塔。
淩晨一點鐘之前,盡管有狂風惡浪,「費哈托」號也順利進入燈塔的照射範圍了。科斯特裏克艦長對燈塔的方位進行了細心地測量,發現不必靠近海岸就能在數小時之內就能靠近燈塔,找到一個避風之處。
於是他下令,減低船速,以免船體或機器發生任何故障。
一小時過去了,依然沒有望見果佐島上的燈塔。雖然該島的海岸是懸崖峭壁,高高聳立,卻仍然無法辨認該島在哪裏。
風暴異常猛烈、大雨滂沱。天際的烏雲被狂風撕成碎片,以極高的速度從空中掠過。幾顆星星在雲縫中間忽隱忽現,又立刻熄滅。烏雲一片連著一片,像尾巴似的拖到海上,又像巨大的樹梢一般橫掃海面。多次有三道閃電同時在三個地方轟擊波濤,有時將汽艇團團圍住。隆隆的雷聲。不停地震撼著整個天空。
本來就已相當困難的形勢迅速惡化,變得更加使人不安了。
科斯特裏克艦長心裏明白,「費哈托」號至少在果佐島燈塔的照射範圍三十多公里的地方,他不敢再繼續靠近海岸了。他甚至擔心海岸的高度阻礙了他的視線,使他不能望見該島。萬一是這種情況,船離岸邊就相當近了。如果船朝那峭壁下的孤立巨石駛去,全船的人員會馬上遇難的,那後果不堪設想。
晚上將近九點半時,艦長決定停止前進,只讓機器低速運轉。雖說沒有完全停車,推進器也只維持在每秒幾轉的速度了。這是使船舵不致失靈的一種必要措施。在這種情況下,船體肯定受到而且已經受到了劇烈的震動,但是它至少不會被拋向海岸去。
這樣持續了三小時,直到半夜時分,情況仍然繼續惡化。
東風和西風的對峙、搏鬥都驟然停息下來,這種情況是暴風雨天氣所常見的,一陣猛烈的北風又像白天一樣吹到了船上。天空中,有些地方的烏雲頓時消失,北風像被壓抑了數小時,刮得更猛烈了。
「前方有個燈塔!」船頭斜桅下值班的水手當中有人喊了起來。
「急轉彎!」艦長命令,他想使船遠離海岸。
和值班水手一樣,艦長也看到了燈塔。燈光時明時滅,斷斷續續,它肯定就是果佐島上的那個燈塔。
必須立刻回到相反的方向,由於迎面吹來的狂風怒號著,猛烈無比,「費哈托」號到了離海角不到二海裏的地方時,才忽然看見了上面的燈塔。
這時舵手得到命令,要加大馬力,可是忽然機速減緩,然後停止運轉了。
大夫,皮埃爾-巴托裏以及所有的船員都來到了甲板上,預感到某種嚴重的事情發生了。
果然出了一個意外的事故:氣泵的活門失靈,冷凝器運轉不好。推進器轉了幾圈,好像船尾響起了幾聲爆炸,然後就完全停了下來。
在當時的情況下,這樣一個故障簡直無法排除。要修,就必須卸掉氣泵,這需要好幾個小時。但是用不了二十分鐘,陣陣狂風會把船吹到岸邊,撞上岩石了。
「把前桅三角帆升起來!……把大三角帆升起來!……把後桅梯形帆升起來!」艦長命令。為了擺脫困境,他只能使用風帆了。聽到命令,船員們立即行動,協同躁作。要不是伯斯卡德以他的敏捷,馬提夫以他的神力相助,那吊索顯然定會被拉斷的。
「費哈托」號的形勢仍然十分危急。這是一條汽船,船身狹長,吃水淺,一般情況下風帆不足,不適於逆風航行或逆風迂回航行。如果它順風航行的時候,只要多少有些大風大浪,它就會遇到無法轉彎或者被海浪拋向岸邊的情況。
「費哈托」號不但風帆難於躁縱,且不可能掉轉船頭向西逆風行駛。漸漸地,船被拋向峭壁之下,仿佛在眼前的惡劣形勢下它只能選擇這個地方靠岸似的。不幸的是,由於夜已深,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科斯特裏克艦長絲毫看不清岸邊的情形。他十分清楚,在一個中心小島兩側是兩條運河,一條叫北科米諾,一條叫南科米諾,它們把果佐島和馬耳他島隔開了。然而夜色如此黑暗,能找到他們的河口嗎?能通過這狂濤惡浪進入河口並達到東岸基這個地方,或者瓦萊塔港口避風嗎?也許只有經驗豐富的引航員或漁夫能夠進行如此危險的躁作。可是在這樣一個天色黑暗、迷霧茫茫的風雨之夜,有哪個漁夫願冒如此風險,來救這條遇難的船只呢?
在狂風怒號聲中,「費哈托」號汽笛長鳴,仍然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呼救警報,並先後鳴炮三響。
忽然,岸邊的海霧中出現了一個小黑點:一條收起風帆的小船向「費哈托」號駛來。或許這是一個漁夫,他為暴風雨所迫,躲進了梅利耶哈小海灣的深處。他的小船在巨大的岩石後避風,好像躲進了可與斯塔法島的芬葛爾山洞相媲美的卡呂普索洞。他聽見了海船遇難的呼救汽笛聲和炮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