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費哈托在判刑數月之後就死在斯坦監獄裏,大夫已無法報答他了,但是大夫想報答他的兒女。遺憾的是,盡管大夫的情報人員如大海撈針般多方尋找,也沒能找到呂吉和他姐姐的下落。父親去世後,姐弟倆再次逃亡。離開了羅維尼奧和伊斯的裏亞半島。他們到什麼地方去了?沒人知道,也打聽不到。大夫因此而深感憂慮,放心不下。他決定一定要找到為自己而犧牲的恩人的兒女,便下達命令,要求堅持不懈地繼續尋找。
對於巴托裏夫人,皮埃爾只有一個心願,那就是把他母親接到安泰基特島上來。但是大夫想利用皮埃爾已死的這一假象來執行他的計劃(如同他從自己的所謂死亡中受益一樣),他告訴了皮埃爾謹慎行事的必要性。再說,他一方面想等皮埃爾恢複體力後,和自己一起投入即將開始的戰鬥,另一方面,因為得知多龍塔夫人的死亡推遲了莎娃和薩卡尼的婚期,大夫決定在他們舉行婚禮之前不采取任何行動。
拉居茲市的情報人員向大夫匯報了那裏所發生的一切情況。並繼續細心地監視巴托裏夫人的家,密切注意斯特拉頓公館。
大夫焦急地等待著,希望能掃除一切障礙,以便早日行動。如果說卡爾佩納離開羅維居奧之後,大夫就不知他的去向的話,那麼西拉斯-多龍塔和薩卡尼一直住在拉居茲,是無法逃過他的視線的。
八月二十日,一個情報人員通過馬耳他至安泰基特的海底電纜給市政府拍了一封電報。其中提到西拉斯-多龍塔、莎娃、薩卡尼離開了拉居茲,然後提到巴托裏夫人和鮑立克剛離開拉居茲,去向不明。大夫這時接到這樣的電報,其心情是可想而知的。
絕不能再耽擱了。大夫立即找來皮埃爾,原原本本地把剛獲悉的消息告訴了他。對皮埃爾來說,這是多麼沉重的打擊啊!他的母親失蹤了,莎娃不知被西拉斯-多龍塔帶到了什麼地方。但他可以斷定,莎娃一定還在薩卡尼的手中!
「明天我們就出發,」大夫說。
「現在就走吧!」皮埃爾叫了起來。「但是到什麼地方去找我母親呢?……到什麼地方去找?……」皮埃爾心急如焚。
沒等他說完,大夫打斷了他的話:
「我認為是否應該這麼想,這兩件事情同時發生並不是偶然的,巴托裏夫人的失蹤一定與西拉斯-多龍塔和薩卡尼有關!我們會弄清楚的!現在要先找到這兩個無恥的家夥,才是我們馬上要幹的!」
「到什麼地方去找他們?」皮埃爾問道。
「西西裏……或許他們在那裏!」
大家記得,在華西諾城堡主塔樓裏,有一次薩卡尼和齊羅納的談話被桑道夫伯爵聽了去。齊羅納曾說,西西裏島是他經營起家之地。要是有一天在其他地方混不下去了,他會建議同伴到那裏去。大夫記住了這個細節,同時也記住了齊羅納的名字。這只不過是一點線索罷了,但是在缺乏其他線索的情況下,這就不失為追蹤薩卡尼和西拉斯-多龍塔的重要線索了。
大夫決定立即出發。伯斯卡德和馬提夫也接到陪同大夫的通知,隨時准備著跟大夫外出。這個時候伯斯卡德才知道西拉斯-多龍塔、薩卡尼、卡爾佩納過去的歷史了。
「三個壞蛋!」他說。「我早有所料!」
然後他對馬提夫說道:
「你就要出場羅!」
「馬上?」馬提夫興奮地問道。
「是的。不過,就看你的了!」
當天晚上就出發。隨時准備出海的「費哈托」號早已經准備好了食品,煤艙裏裝滿了煤,調整好了羅盤,准備在晚上八點啟航。
從大錫爾特灣到西西裏的南端的波蒂奧-迪-帕羅海角,大約有九百五十海裏。平均時速超過十八海裏的一般快艇,只需要一天半的時間就可以通過。
「費哈托」號是安泰基特海軍的一艘上乘的巡洋艦只,是法國的羅亞爾造船廠建造的。有效動力可達一千五百馬力。它的鍋爐是根據貝爾維爾體系制造的(管式鍋爐,管內走水,而非通火,用火加熱管的外壁),優點很多,汽化快、耗煤省、蒸汽壓力升到十四五公斤輕而易舉,而無任何爆炸的危險。這種蒸汽用過之後可以重新進入加熱爐,循環往複,從而變成了非常強大的機械能的原動力。雖然這艦只沒有歐洲艦隊的通信艦那麼大,在速度方面卻可以和它們相匹敵。
「費哈托」號上裝有舒適的艙位,乘客舒舒服服心滿意足,自不必說。此外,艦上有四門鋼炮,兩門霍特基斯回轉炮,兩艇卡特林式重機槍,且艦首還有一門長長的殲擊炮,能把直徑為十三厘米的炮彈射出六公里遠。
艦上參謀部組成人員如下:一名艦長,名叫科斯特裏克,原籍達爾馬提亞人。一名副艦長,兩名中尉。機房裏有一名舵手,一名副舵手,四名司爐,兩名運煤工。船員三十人,其中一名水手長,兩名軍士。艙室和廚房各有一個小頭目,手下三名勤雜工。艦上共有四名軍官,四十三名工作人員。這就是船上所有人員的構成情況。
剛開始的幾個小時裏,艦只相當順利地駛離了錫爾特海灣。雖然海風從西北方吹來,相當強勁。但在艦長的指揮下,速度卻非常快。然而由於逆風行駛,艦首、前桅的三角帆,前桅的梯形帆,中桅和後桅的三角帆都不可能用上了。
夜間,船像健步疾走的行人一般向前行駛著。大夫和皮埃爾住在兩間相鄰的艙室裏,伯斯卡德和馬提夫住在船首的兩個房間,他們都能安心休息,用不著擔心船體的顛簸。可是說實在的,兩個朋友倒睡得很香甜,可是大夫和皮埃爾卻憂心忡忡,幾乎整夜都沒合眼。
第二天,當乘客們登上甲板的時候,該船離開安泰基特已經十二個小時,已經駛過一百二十公里。風向仍未變化,北風陣陣,風力卻有增無減。太陽沖破濃雲在天際升起,但是空氣沉悶,使人感到一陣暴風雨將要來臨。
伯斯卡德和馬提夫走過來向大夫和皮埃爾-巴托裏問早安。
「謝謝朋友們!」大夫答道,「你們在臥鋪上睡得香嗎?」
「睡得可好了!像睡鼠似的。」伯斯卡德愉快地說。
「那麼,馬提夫吃過了早飯嗎?」
「吃過了,大夫先生,一湯盆濃咖啡,兩公斤海餅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