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爾薩克考察隊的驚險遭遇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46 頁 / 共 6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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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爾薩克和他的同事們不安地交換了一下眼色:莫非他們落入了另一個瘋子的手裏?

「如果我們在這裏看到的一切都是您創造的,那麼,為什麼您要把自己的勞動成果都交給蓋裏-基列爾呢?為什麼不過問一下他是如何使用您的勞動成果的呢?」沙多雷醫生問道。

「當萬能的造物主把無數的星辰撒滿天空的時候,他會擔心出禍星嗎?」卡馬雷自豪地反問道。

「他有時也會進行懲罰的,」醫生喃喃答道。

「我也要懲罰,和他一樣!」卡馬雷令人信服地說道,眼裏燃燒著一種令人不安的火光。

逃亡者們不知所措了:怎麼能夠信賴這個或許是有天才的、但無疑是個喜怒無常的人呢?

「有一個問題,不知是否問得恰當,卡馬雷先生。」阿美傑-弗羅拉斯說道,他試圖把談話引到不太冒險的題目上去,「請問您,您是怎麼認識蓋裏-基列爾的?您怎麼會想到要在這裏建設一座城市?」

「好吧。」卡馬雷答道,開始安靜下來,「方案是蓋裏-基列爾提出的,但實現這個方案的是我。我認識蓋裏-基列爾是在一個英國人的探險隊裏,這個探險隊是一個叫做喬治-巴克斯頓的大尉指揮的……」

聽到這個名字,大家不約而同地瞧了一眼冉娜-巴克斯頓,她卻木然不動。

「東加勒在這個探險隊裏當過中士,雖然從那時到現在已過去多年了,昨晚上我還是馬上就認出了他。我是以工程師的身份被邀請參加這個探險隊的,為的是考察那一個地區的山脈、河流,尤其是礦藏。我們從豪莎人居住的地區出來之後,往北走了兩個月。這段時期的某一天,突然出現了蓋裏-基列爾。我們的隊長很熱情地接待了他。從此他就留在探險隊裏,……」

「是不是請您講詳細點?」冉娜-巴克斯頓問道,「從此是不是他逐漸取代了巴克斯頓的職位,而大尉很快就不見了?」

「我說不清楚……」他不太有把握地說,「我工作很忙,沒有注意到這些小事。而且,我見到蓋裏-基列爾的機會並不比見到大尉更多。不管怎樣吧,有一回,我到外面出差兩個星期,回到原來的宿營地時,探險隊已經不見了。我正在為難,不知何去何從的時候,卻碰到了蓋裏-基列爾。他說,大尉帶了大部分人馬回到河岸那邊去了。於是我就跟著蓋裏-基列爾,當時我有好幾個發明計劃,他把我帶到這個地方,建議我在這裏搞實驗。我同意了他的建議,這就是我與他的全部關系。」

「卡馬雷先生,讓我來補充幾句,告訴您一些還不知道的情形。「冉娜-巴克斯頓嚴肅地說道,「自從蓋裏-基列爾參加了這個探險隊,探險隊的成員便成了一夥強盜。他們燒殺搶劫,無所不為;他們破開女人的肚子,把小孩撕成一塊塊……」

「不可能!」卡馬雷反駁道,「我親自呆在那裏。真見鬼!我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類事情。」

「您在這裏十年了,可是發生在您跟前的事卻沒有看到。我剛才談到的情況,已經是全世界都知道的歷史事實啦!當關於他們的罪行傳到歐洲時,法國政府就派了軍隊去討伐喬治-巴克斯頓的隊伍。您那天在原來的宿營地沒有找到喬治-巴克斯頓,因為那時他已經死了。」

「死了?」卡馬雷目瞪口呆了。

「喬治-巴克斯頓大尉是被殺死的,並不是像至今人們所想象的那樣是士兵的槍彈擊斃的。我們剛才欺騙了您:我的名字不叫莫爾娜,而叫冉娜-巴克斯頓,是您過去的隊長的妹妹。我到非洲來,為的就是尋找我哥哥無罪的證據,那些罪行都是別人犯下的。」

「殺死的!」卡馬雷重複了一句,他聽了揭露的事實,心情很沉重。

「而且是從後面下手的。」冉娜-巴克斯頓補充道,一面從腰帶上解下曾殺死過喬治的武器。「我到過我哥哥的墳墓旁,發掘過他的遺骨。我們找到了這把匕首,喬治是被這把匕首刺破心髒而死的。凶手的名字曾經刻在匕首柄上,可惜時間太久,看不清了。但這上面還可以看清i和I這兩個字母。今天聽了您講的情況,我想這個名字就叫做『蓋裏-基列爾』,不會錯的。」

馬爾塞爾-卡馬雷顯得更加激動,把指關節搞得咯吱作響,焦燥地揩著額頭上豆大的汗珠。

「這太可怕了!太可怕了!而幹這件事的也有我,我!」他重複地叫著,一種惘然若失的光澤又出現在那瞪得很大的眼睛裏。

「你給我們避難的地方嗎?」巴爾薩克問道。

「問我讓不讓你們避難?」他以一種不太習慣的熱忱答道,「難道你們以為我也是這些罪犯的同夥?不,我要懲罰他們!你們放心吧!」

「在談到懲罰之前,首先要能夠自衛。」講究實際的阿美傑,弗羅拉斯應聲答道。

馬爾塞爾-卡馬雷微笑起來。

「蓋裏-基列爾還不知道你們在這裏。即使他知道了……」他作了一個表示不必擔心的手勢,「好好休息吧,你們是安全的。」他按了一下電鈴。一個黑人仆役進來了。

「查戈,」卡馬雷簡單地下著命令,「把這位女士和這幾位先生帶到他們的房間裏去。晚安,先生們。」他很禮貌地說了一聲便走出了房間。這不但使客人們十分吃驚,連那接受了困難任務的黑人也不知所措,……

這可憐的查戈到哪裏去找床鋪呢?因為這個工廠從來也沒有接待過客人。

巴爾薩克見那黑人感到為難,便對他說,他和他的同事們沒有床鋪也是可以對付的,他們就留在這裏過夜了。

他們坐在椅子上或沙發上等著天亮。早上六時正,卡馬雷進屋來了。他對他的辦公室變成了客人們的臥室這一點毫不感到驚奇。

「你們好,先生們!」他泰然向客人們問好。

「您好,卡馬雷先生!」大家同聲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