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們,昨晚上我把你們談的情況全面考慮了一番,這種狀況再也不能繼續下去了,我們得采取行動。」他撳了一下按鈕,便聽到四處響起了刺耳的電鈴聲,「請跟我來!」
穿過幾條長廊,他們進入一個寬大的車間,機床旁邊已經集合起許多男女工人。
「都來了嗎?」馬爾塞爾-卡馬雷問道,「裏卡,請您點名。」
卡馬雷知道全體工人到齊之後,開始向他們報告昨晚發生的事件。被蓋裏-基列爾篡奪了領導權的喬治-巴克斯頓的探險隊所犯下的暴行,巴爾薩克考察隊的被劫持,對冉娜-巴克斯頓小姐無恥的追求,黑人奴隸的慘遭殘殺——所有這一切,都使他的聽眾們大為震驚。他們從以上情況很自然地得出結論:原來自己是在為一個強盜頭子賣命!工廠的勞動正幫助這個強盜頭子去犯新的罪行。正義感不允許他們把俘虜們送回給蓋裏-基列爾。他們應當和國王斷絕一切關系,要求回老家去。
「我昨晚上所知道的這些不可思議的東西裏面,」卡馬雷繼續說道,「有一件事使我特別感到奇怪。這就是布勒克蘭特的存在至今還不為歐洲人所知道。誠然,它位於沙漠的中心,不在商隊經過的路線上。但是,不是有很多不願在這裏工作的人回家去了嗎?我昨晚上回憶了一下,從建廠起,已經有一百三十六個人回家去了。即使只有少數幾個人回到了歐洲,這個城市的存在也就不是什麼秘密了。現在既然沒有任何人知道這個布勒克蘭特,我們可以得出一個結論:那一百三十六人,沒有一個真正回了家。」
這個很有道理的推斷使人們更為震驚。
「所以,」卡馬雷作結論了,「你們之中,任何人也別想再看到自己的祖國了。也別想等到誰的恩賜。為了我們自身的利益,為了維護法律,現在只有一個辦法,這個辦法就是戰鬥!」
「對!對!您就依靠我們吧!」工人們都喊起來。
工人們起初發覺自己已與外界隔絕時,感到很沮喪,但是想到和自己的經理在一起,便精神振作起來。他們特別信賴馬爾塞爾-卡馬雷。
「工作還是照常進行。你們相信我吧,我的朋友們!」卡馬雷說完,在一片歡呼聲中離開了車間。
從車間出來之後,卡馬雷又和那個名叫裏卡的工長談了幾句話,才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電話鈴響起來了,卡馬雷拿起話筒。逃亡者們只聽到他那柔和的聲音說著「是的」,「不行」,「好吧」,「隨您的便」。最後,他大笑起來,放下話筒。
「這是蓋裏-基列爾打來的。」他用那奇特的聲音說道。任何激動的感情也不能改變他的柔和的聲調,「他已經知道你們在我這裏。」
「已經知道啦?」巴爾薩克叫起來。
「是的。他們似乎找到了一個什麼楚木庚,發現了你門丟下的船和工廠旁邊被你們綁起來的哨兵。據他說:你們在夜裏是跑不掉的,所以他肯定你們在我這裏。我沒有否認,他要我把你們交出來,我拒絕了他。他威脅說要用武力來抓你們,我感到好笑,幹脆不理他。」
卡馬雷的客人們都站起身來。
「您可以相信我們,」巴爾薩克說道,「但是我們需要一點武器。」
「武器?」卡馬雷重複著他的話,「幹什麼呢?我們這裏恐怕連一支槍也沒有。但是不必擔心,我們有另一種設施。」
「能對付皇宮的大炮嗎?」
「是的,也可以對付大炮。而且,如果我要破壞這個城市,可以在頃刻之內毀掉它。不過現在還沒有到那步田地,皇宮的大炮是不會響的,你們可以相信這一點。蓋裏-基列爾知道我的厲害,他還不至於敢來破壞我們的工廠,因為他的全部權力的基礎就建築在這上面。他可能采取攻擊的辦法來抓你們,不過這一點他們也是辦不到的。」
好像是為了給卡馬雷回答似的,樓下響起了沉悶的撞擊聲。
「我說得對嗎?」卡馬雷溫和地微笑著,「他們在沖大門了,可是那門很結實。」
「要是他們用大炮轟呢?」遜伯林問道,卡馬雷的平靜舉止只使他放心一半。
「即使那樣,他們也是攻不破的。況且他們把大炮搬到河邊來需要時間。現在他們用的是攻城槌,也許要撞一個世紀。如果你們願意,可以去看看。這出戲倒是很好看的。」
他們穿過工廠的車間,登上一個塔樓的平台。這塔樓上還有一個一百來米高的橋頭堡式的建築物,不知是幹什麼的。這裏也和皇宮的塔樓一樣裝有廣角鏡,卡馬雷把客人們請了進去。
「這架廣角鏡借助於一系列斜面鏡的反射作用,可以看到周圍的一切。」他講解起來,「你們從這裏可以看到工廠圍牆的外部。」
確實,廣場、河岸以及作為警戒線的道路的形象都在廣角鏡裏顯現出來。這些形象比皇宮塔樓裏的廣角鏡上的要小一些,但清晰得多了。卡馬雷的客人們在鏡子裏還看到一大群人,有的抬著梯子,有的用攻城槌在撞大門,卻毫無成效。
「正如我所預料的那樣,」卡馬雷說道,「現在開始突擊了。有戲看啦!」
確實,突擊開始了。幾架扶梯搭在圍牆上,一些「快樂的小夥子」爬上來了。他們爬到牆頭,有幾個人毫無顧忌地用手攀住了它。這時,一件不平常的事發生了:進攻者的手好像被粘在牆上,整個身體懸掛在空中,像被繩子牽著的小醜一樣,跳起魔鬼的舞蹈來。
「牆頭塗上了一層我發明的合金。它的導電能力比金屬銅要強一百倍,那是通了高壓電流的。這就是他們的下場。」卡馬雷解釋道。
此時正在下邊爬梯子的進攻者抓住了上面人的腳,他們也立即和上面的人一樣‧J搐起來。
「他們怎麼不跌下去呢?」遜伯林問道。
「不會,這些可憐蟲。」卡馬雷應道,「他們留在牆上,一直到我願意放他們為止……不過,我還可以做得更漂亮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