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在折射望遠鏡和反射望遠鏡中間選擇一種。折射望遠鏡比反射望遠鏡好。同樣尺寸的物鏡,它能放大更多的倍數,因為光線穿過凸透鏡比通過金屬反射鏡的損失小。但是凸透鏡的厚度是有限度的,因為太厚了,光線就射不進來了。而另一方面,要造這種巨大的透鏡非常困難,並且需要很長的時間,往往要花上好幾年的工夫。
所以,物像在折射望遠鏡裏顯得更加明亮,這是一個無法估計的優點,現在要觀測的是月球,而月球不過是一個反光體,盡管如此,人們還是決定采用反射望遠鏡,因為制造這種儀器不需要多少時間,同時還能增加放大的倍數。但是,在穿過大氣層時,光線的強度要損失很大一部分,大炮俱樂部決定把儀器設在合眾國最高的高山上,用以減少空氣層的厚度。
我們上面已經談到,反射望遠鏡的目鏡,也就是說放在觀測者眼睛底下的透鏡,產生放大作用,而物鏡的直徑越大,焦點距越長,放大的物像也越大。要放大四萬八千倍。
物鏡必須比赫歇耳和洛斯爵士的大好幾倍才成。這就困難了,因為鑄造這種反光鏡是一項非常細致的工作。
幸虧幾年以前,法國學院的一位科學家雷翁-佛考發明了一個新的方法,用鍍銀的鏡子代替金屬的鏡子,這樣一來,制造物鏡就又快又方便了。只消造一面你所需要的尺寸的玻璃鏡,然後鍍上銀就成了。劍橋天文台就采用這個效果良好的方法制造物鏡。
此外,他們還采用了斯勞的天文學家赫歇耳設計的安裝法。物體從他那架巨大的儀器管底一面傾斜的反射鏡裏直接映入另外一端的目鏡。因此觀測者的目光不是從管底,而是從管頂的目鏡裏投入這個巨大圓筒裏。這種聯合裝置的好處是廢除了把物像反射到目鏡裏的那面小鏡子)
當中只經過一道,而不是兩道反射手續。因而損失的光線比較少,物像也不十分模糊。總之,光線就比較充足了,這對於目前進行的觀測來說,是一個值得重視的好處。
采取了這幾項決定以後,工作就開始進行了。根據劍橋天文台辦公室的計算,這架新望遠鏡的長度應為二百八十英尺,反射鏡的直徑應為十六英尺。這架儀器雖然很大,也不能跟幾年以前天文學家胡克①設計的那架長達十英裏的反射望遠鏡相比。盡管如此,制造這樣一架儀器仍舊是很困難的。
地基問題很訣地解決了。必須選定座高山,而台眾國的高山卻寥寥無幾。
的確,這個大國只有兩條不很高的山脈,美麗的密西西比河在它們中間奔流,假如美國人允許什麼王國存在的話,他們會把它叫做「江河之王」。
東西向的一條是阿帕拉契亞山脈,它的最高的山峰聳立在新罕布什爾境內,還不到五千六百英尺的高度,是一座極普通的山。
相反約,西面的落基山脈卻是一條連綿不斷的山脈,它從麥哲輪海峽,沿著南美洲西海岸上行,叫做安第斯山脈或者科迪那拉山脈,穿過巴拿馬地峽,.漫過北美洲,一直向北極海的海岸奔去。」
這些山都不很高,阿爾串斯山脈或者喜馬拉雅山脈恐伯要從高處非常輕蔑地瞧著它們呢。說實在的,它們最高的山峰只有一萬零七百零一英尺,而勃朗峰的高度是一萬四千四百三十九英尺,幹城章加峰拔海二萬六千七百七十六英尺。
但是,象在哥輪比亞炮問題上一樣,大炮俱樂部一定要把這架望遠鏡建在合眾國境內,那就只好滿足於落基山脈了。因此一切必需的物資都運到密蘇裏州的琅峰上去了。
要描寫美國工程師怎樣克服種種困難,完成需要精湛的技術和勇氣的奇跡,筆和語言都無能為力了。這是一場真正的決力比賽。他們必須遠遠地離開有人煙的地區,走入人類幾乎無法生存的荒野地帶,穿過荒無人跡的草原、無法通過的森林,跨越可怕的急流,爬上終年積雪的山區,把大石頭、笨重的鍛鐵、沉重的鐵棱角、巨大的鏡筒零件以及重達三萬磅的物鏡運到高達一萬多英尺的山上去。但是,美國人的天才終於戰勝了成百上千的障礙。從開始工作時起還不到一年的工夫,在九月下旬,這架巨大的反射望遠鏡的長達二百八十英尺的管子就伸到天空裏去了。它是被懸在一個高大的鐵架上的,一套精巧的機器設備可以輕便地躁縱,使它對誰天空的任何一點,並使它從一邊的地平線上追隨在空中運行的天體,一直追到另外一邊的地平線。
這架望遠鏡的價值在四十萬美元以上。它第一次瞄准月球的時候,觀測人員都很激動,又好奇,又惴惴不安。他們在這架四萬八千倍的望遠鏡的視域裏,將會發現什麼東西呢?會發現月球的居民、一群群的動物、城市、湖泊、海洋嗎?不,他們看到的都是科學界早已知道的東西,月輪每一個地方都可以絕對正確地證明月球山是屬於火山性質的。
但是,落基山上的這架望』遠鏡,在大炮俱樂部使用它之前,已經替天文學出了不少力。由於它那強大的洞察力,天空最深的地方都被探測到了,許多恒星的視直徑都被測量過了,劍橋天文台辦公室的克拉克先生測定了金牛座的巨蟹星雲,這一點是洛斯爵士的反射望遠鏡辦不到的。
第二十五章 最後的准備
十一月二十二日。離最後動身的日期還有十天。現在只剩下最後一項工作需要完成了,這是一項細致、危險,需要小心在意的工作,尼卻爾船長曾經在這項工作上押下了他的第三筆賭注。說實在的,這是往哥輪比亞炮裏裝四十萬磅火棉呀,尼卻爾曾經認為,把多得可怕的低氮硝化纖維素堆在一起,可能引起災害,說不定他的想法是有道理的,無論如何,在炮彈的壓力下,這堆爆炸性極強的物質很可能自行燃燒。
美國人的輕率和無憂無慮更增加了危險的嚴重性,在南北戰爭時期,他們叼著煙卷,漫不在意地裝火藥。但是巴比康一心只想成功,不願意在港口裏觸礁:因此,他選了一批最優秀的工人,讓他們在自己眼睛底下工作,他的目光一會兒也不離開他們,他善於利用慎重的預防措施把成功的全部希望都拉到自己這邊來。
第一,他不把所有的火藥一下子運到亂石崗的圍柵裏來。他指揮工人把火藥裝在篷車裏,嚴密地封好,一點一點地運。彭薩科拉最熟練的火藥工人把四十萬磅低氮硝化纖維素小心翼翼地裝在大桶裏,每桶五百磅,共計八百桶。每輛篷車能裝十桶,篷車一輛一輛地,從但帕鐵路慢慢地運到亂石崗:這樣,圍柵裏的火藥從來不超過五千磅。車子一到,工人赤著腳卸火藥,隨後用人力躁縱的起重機,一桶一桶地送入哥輪比亞炮口。所有的蒸汽機都搬到旁邊去了,二英裏方圓以內連一個火星也沒有。雖然已經是十一月的天氣,可是要使大批的火棉不受太陽熱力的影響,還是很困難的。因此他們寧願在夜間工作。他們利用魯姆科爾夫的裝置,在空中創造人造日光,連哥輪比亞炮底也照得清清楚楚。一桶桶的火藥整整齊齊地排列在炮底,用電線串在一起,能夠同時把電花傳送到每一只木桶的中心。
是的,他們准備用電池點燃火棉、所有包著絕緣物質的電線,達到一個與炮彈相齊的小孔那兒,就合成一道電路,穿出厚厚的鐵壁,由石頭護壁中間的一道砌就的氣洞升上地面。電線到了亂石崗高處,爬上二英裏長的一溜電線杆,穿過電閘,和一個電力強大的本生電池連結起來。只消用手捐按一下電鈕,電路就接通了,於是四十萬磅火棉立時開始燃燒。不用說不到最後的時刻,電池是不會開始工作的。
十一月二十八日,八百只大桶都被放到哥輪比亞炮底下去了。這項工作已經勝利地完成了。但是,巴比康主席熬過了多少提心吊膽、緊張萬分的時刻啊!他禁止人們走迸圍柵,可是白費了許多力氣,天天有許多好奇的人爬柵欄,有幾個竟然輕率到瘋狂的程度,跑到火棉桶中間‧J起煙來了。巴比康每天都要氣得發瘋。梅斯頓盡力幫助他,拼命地驅逐闖進圍柵裏的人,把美國人到處亂丟的沒有熄滅的煙頭一個一一個地拾起來。這真是一件令人頭疼的工作,因為擠在柵欄外面的有三萬多人。米歇爾,阿當自告奮勇,負責護送蓬車,一直送到哥輪比亞炮口那兒;在他追趕那些冒失鬼的時候,大炮俱樂部主席撞見他叼著一支大雪前,給別人樹立了一個可伯的榜樣,於是再也不敢相信這位大膽的吸煙者了,只得派人專門監視他。
總之,大炮發明家好象得到了上天的保佑,什麼也沒有爆炸,裝火藥的工作順利地完成了。尼卻爾船長的第三筆賭注又靠不住了。現在只剩下裝炮彈了,只消把它放在厚厚的火棉上就行了。
但是,在開始這項工作以前,必須先把一路上需要的東西放在「炮彈車廂」裏,東西相當多,假使讓米歇爾-阿當任意安排,它們很訣地就會把旅客們的位置也侵占了。這位可愛的法國人打算帶到月球上去的東西,你簡直想也想不到。真是一堆廢物。巴比康出來幹涉了,只能帶一些必不可少的東西。
工具箱裏放了幾只寒暑表、氣壓表、望遠鏡。
三位旅行家渴望在半路上觀測月球,為了更容易認識:
這個新世界,他們帶了比爾和馬德累爾的月理圖,這幅月理圖印成四頁,被認為是耐心測繪的真正的傑作,這個天體對著地球的這一部分的所有地形,月理圖上都仔細地繪出來了;火山、深穀、環形山、環形盆地、高峰、凹槽,都看得清清楚楚,方位正確,大小附合實際,從聳立在月球東部的多爾弗耳山和萊布尼茨山起直到伸展在北極地區的冷海為止,都標著名字。
對旅客們來說,這是一份珍貴的材料,因為,他們在這個新世界著陸以前已經可以研究它了。
他們還帶了三支步槍,三支使用爆炸彈頭的、獲得專利的獵槍和許多火藥、鉛彈。
「不知道我們會遇到什麼事,」米歇爾-阿當說。「那兒的人或者動物可能認為我們這些拜訪不懷好意呢!所以應該有點准備。」和防身的武器放在一起的,還有丁字鎬、手鋸以及其它不可缺少的工具,不消說,還有適應寒冷的兩極地區和炎熱的熱帶地區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