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地球到月球

儒勒 凡爾納 作品 第 38 頁 / 共 41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米歇爾-阿當想帶一隊動物出征,當然不是每一類動物都帶一對,因為他看不出蛇、虎、短鼻鱷魚和其它的害蟲有適應月球氣候的必要。

「不,」他對巴比康說,「但是帶幾匹馱重的牲口,公牛或者母牛,驢或者馬,一方面能美化月球的風景,另一方面,我們也許能用得著他們占「同意,親愛的阿當。「大炮俱樂部主席回答,但是,我們的:炮彈車廂』可不是挪亞方舟。它既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那個使命。所以我們只能做我們做得到的事。

三人爭論了半天,最後決定帶尼卻爾船長的那只漂亮的獵狗和一條身大力壯的紐芬蘭狗。幾箱最有用的種子也歸入不可缺少的東西中間。要是讓米歇爾-阿當做主的話,他會再帶上幾口袋泥土,准備到那兒播種呢,不管怎麼說:他還是拿了一打樹苗,用草紮好,放在炮彈的一個角落裏。

現在剩下來的是重要的糧食問題,因為應該預料到他們可能降落在一個絕對荒蕪的地區,巴比康做得非常地道,他帶了足夠一年用的糧食。不過,為了免得讀者驚奇,我們應該補充一下,這些糧食,包括肉和蔬菜,都是被水力壓榨機壓成最小的體積,而同時保存了大量的營養成分:這樣的食物自然做不出花樣繁多的菜飯,但是參加這樣的遠征原不應該要求過高。另外還儲藏了五十加侖燒酒和只夠兩個月用的清水;說真的,根據天文學家最近的觀測,誰也不懷疑月球表面有一定數量的水。至於糧食,只有瘋子才會相信地球上的居民在上面找不到吃的東西。這一點,米歇爾。阿當是毫不懷疑的。假如懷疑的話,他就不會動身了。

「再說,」他有一天對他的朋友們說,「地球上的朋友們。

也不會拋棄我們,忘記我們的。」

「當然不會!」梅斯頓回答說。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尼卻爾問。

「再簡單也沒有了,」米歇爾-阿當回答。「哥輪比亞炮不是仍舊在這兒嗎?好!每一次月球在有利的條件下在天頂出現的時候,不一定非在近地點不可,也就是說,他們差不多每隔一年就可以用炮彈給我們送一次糧食,我們只消在約定好的那一天等著就行了。」「烏拉!烏拉!」梅斯頓叫道,他仿佛已經拿定了主意。

「這真是個好主意!毫無疑問,正直的朋友們,我們決不會忘記你們!」

「我完全拜托你了!你看,這樣,我們就能經常收到地球上的消息,在我們這一面,假如我們找不到和我們地球上的好朋友聯系的辦法,那就大笨了!」

這幾句洋溢著無比信心的話以及米歇爾-阿當那種堅決的態度和令人神往的果敢,使得大炮俱樂部所有的會員都恨不得步他的後塵。顯然,他說的是簡單、明了、輕而易舉、保證可以成功的事,只有沒有出息的家夥才會留在這個由水和陸地組成的地球上,不跟著這三位探險家到月球上了。

在各種東西都放進炮彈裏的時候,做彈簧用的水已經淮滿了板壁中間的空隙,照明用的煤氣也裝到它的容器裏去了。至於制造氧氣的氯酸鉀和吸收炭酸氣的苛性鉀,因為伯路上要意外地擔擱一些時間,巴比康所攜帶的數量足夠兩個月用的。一架異常精巧的自動機器非常理想地負擔起供給新鮮空氣和清除渾濁空氣的工作。炮彈已經准備好了,只要把它放進哥輪比亞炮腔裏就行了。這倒是一件極其困難而又危險的工作。

巨大的炮彈被運到亂石崗山頂。幾架強大的起重機抓起了它,把它懸在鐵井的上空。

這是一個激動人心的時刻。要是鐵鏈子支持不住這個龐然大物的重量,突然折斷了,炮彈撲通一聲跌下去,火棉就會燃燒起來。

幸虧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過了幾個鐘頭,「炮彈車廂」輕輕地溜進炮腔,安放在鴨絨墊子似的火藥上了。它的壓力除了使哥輪比亞炮的火藥變得更緊密以外,沒有別的影響。

「我輸了,」船長說,他把三千美金交給巴比康主席。

巴比康不願意接受自己的旅伴的這筆錢,但是,尼卻爾很固執,一定要在離開地球之前履行自己所有的義務,他最後只得讓步。

「現在,」米歇爾-阿當說,「我只有一件事可以祝賀你「哪一件?」

「祝你輸掉另外兩筆賭注!這樣我們就真的不會在半路上停下來了。」

第二十六章 “開炮!”


十二月一日到了!這是一個成敗攸關的日子,因為,假如炮彈不在當天晚上十點四十六分四十秒發射出去,就必須再過十八年,月球才能在同時穿過天頂和近地點的同樣條件下出現。

天氣很好;雖說冬天就要到了,可是太陽仍舊光輝四射,這三位居民將要離開的大地,沐浴在燦爛的陽光裏。

大家多麼焦急地等待著這個日子啊!頭一天有多少人睡不安穩啊!多少胸膛被期待的重擔壓得透不過氣來啊!

每一顆心都急得怦怦亂跳,只有米歇爾-阿當是一個例外。

這位沉著的人物仍舊跟平常一樣忙忙碌碌,一點也看不出他有什麼特別的心事。他睡得很安穩,這是都連①式的睡眠,戰鬥之前躺在炮架上的睡眠。

從早上開始,亂石崗四周一眼望不到邊的草原就擠得水泄不通了。但帕鐵路每隔一刻鐘載來一批看熱鬧的群眾;紛至遝來的人群很快地達到了神話式的規模。據《但帕觀察家》統計,在那個值得紀念的一天,踐踏過佛羅裏達的這片土地的人不下五百萬。

一個月來,其中大部分的人就在圍柵四周安下了營帳,奠定了後來叫做阿當城的一個城市的基礎。到處都是板房、木屋、窩棚。帳篷,在這些臨時房屋底下犧身的人口,足以便歐洲最大的城市望洋興歎。

這兒有地球上各個民族的代表,這兒講的是世界各國的方言。簡直是各種語言的大雜燴,正象記載的通天塔①時期一樣。美國社會的各個階層在這兒,絕對平等的。銀行家、農夫、海員、肩客、經紀人,、棉農、商人,船夫、官吏,你撞我擠,跟原始人一樣無拘無束。路易斯安那的歐洲移民的後代和印第安納的農夫稱兄道弟,肯塔基和田納西的紳士、弗吉尼亞清高的名流和大湖區的半開他的獵人、辛辛那提的牛販子談天說地。他們載著寬邊的白海狸皮帽或者古色古香的巴拿馬草帽,穿著奧琅盧薩斯的作坊的藍棉布長褲,罩著漂亮的上布外衣,穿著花裏胡哨的靴子,眩耀著他們那古怪的巴迪斯特皺紗滾邊,眩耀著他們襯裏上、袖口上、領帶上,十個指頭上,甚至耳朵上的務色各樣的戒指、別針、鑽石、鏈子、耳環、墜子,真正是豪華和庸俗在爭奇鬥勝。女人、孩子,仆人的裝束也同樣華麗,他們前簇後擁,環繞著,陪伴著這些做丈夫的,做父親的,做主人的,使得他們待在他們人數眾多的家庭成員中間,好象是一個部落的首領。」

吃飯的時候,這些人實在值得一看,他們向一盆盆美國南方的名菜撲去,帶著一股和佛羅裏達的食品供應拼命的貪饞勁兒,狂吞大嚼,所謂名菜無非是一些燉青蛙、紅煙猴肉、燴雜魚、烤袋鼠、帶血的袋鼠肉排或者鐵芭烷熊肉什麼的,歐洲人的腸胃實在無福消受。

但是,有多少種酒和飲料在幫助消化這種難以消化的食物啊!酒吧間和酒店裏有啤酒杯、小瓶、長頸瓶、各種奇形怪狀的大瓶子、春糖的石臼、紮在草把子裏的瓶子,從那裏傳出來的,是多麼令人興奮的叫聲和多麼動人的喧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