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畢恭畢敬地站在山岩上,向多布裏納號行注目禮。上尉一上岸,他就再也站不住了,立刻搶步走上前去,熱烈地吻著他的手。
他一反常態,沒有向上尉表示問候,說一些諸如「見到你很高興。路上好嗎?我一直十分想念你」等熱情洋溢的話語,而是不停地叫道:
「啊!這些可惡的混蛋和強盜!上尉你總算回來了。」
「你在罵誰呀,本一佐夫?」本一佐夫的罵聲不絕,把塞爾瓦達克弄得莫名其妙。他想,會不會是一些阿拉伯人在他走後來搶掠了一番。
「我罵的是這些風惡的鳥雀。一個月來,我天天用槍打,但越打越多。要是任從這些家夥危害,島上的莊稼很快就會被它們吃得精光。」
剛剛走上來的鐵馬什夫伯爵和二副普羅科普也覺得本一佐夫的話並不過分。1月間加利亞接近太陽時,隨著氣溫升高,田野裏的莊稼早已成熟。本一佐夫雖然收割了一些,但有不少地塊已被鳥雀糟蹋完了。
這些鳥雀是加利亞從地球上帶來的。它們到古爾比島來尋求棲息之所是不足為怪的,因為只有這裏有田野、牧場和淡水。這也表明加利亞這個小行星上的其它地方,都是寸草不生、滿目荒涼的世界。不過,它們這一來,便對島上的居民構成了很大的威脅,所以必須想方設法把它們消滅掉。
「這個問題咱們要認真研究一下。」塞爾瓦迪克說。
「啊,對了!上尉,咱們那些住在非洲的同事怎麼樣了!」本一佐夫問。
「他們還在非洲。」塞爾瓦達克答道。
「他們是一些多好的人。」
「不過我們沒有找到非洲。」塞爾瓦達克又說道。
「沒有找到了那末法國呢?」
「也沒有找到,本一佐夫。」
「蒙馬特呢?」
這是本一佐夫最為關心的問題。上尉寥寥數語把經過情形告訴了他,不但蒙馬特,而且整個法國,整個歐洲,都隨著地球遠離他們而去了,現在距離他們足有三億二千萬公里。看來只有打消重返家園的念頭了。
「不可能!怎麼會再也見不到我的蒙馬特呢?」本一佐夫叫道。「上尉,恕我說話粗魯,你在胡說什麼?」
他搖了搖頭,無論如何不願相信上尉的話。
「那好,本一佐夫。」上尉說道。「信不信由你。不過這也好,決不要灰心失望。一位不知名的學者正是這樣做的。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先在這裏安頓下來,作好長遠打算。」
塞爾瓦達克一面說著,一面領著鐵馬什夫伯爵和二副普羅科普向那間茅屋走去,茅屋已經由本一佐夫修複。那間石屋也已整理一新,馬廄打掃得幹幹淨淨。塞爾瓦達克熱情地把兩位俄國客人和小尼娜在簡陋的小屋裏安頓下來。在剛才來的路上,本一佐夫還在小尼娜的臉蛋上親了兩下,小尼娜由衷地回敬了他的吻。
大家在茅屋裏開了一個會,討論下一步該怎麼辦。
當前的緊迫任務是從長計議,解決住房問題,順利度過冬天。隨著加利亞離太陽越來越遠,嚴冬即將來臨。時間多長,難以預料。這要看加利亞軌道的偏心率究竟有多大,說不定需要幾年的時光才能回到太陽這邊來。島上的燃料並不富裕。煤是根本就沒有的,只有少量的樹木。而且從長遠來說,古爾比島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被冰雪覆蓋,寸草不生。怎麼辦?如何度過這一個個巨大的難關?必須趕緊采取一些辦法,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至於大家的吃喝,當前還沒有多大困難。飲水是不成問題的。平原上有幾條溪水,蓄水池裏也儲滿了水。何況不久之後,大海即將封凍,從而可以破冰取水,因為海水結冰後,水裏的鹽份就消失了。
至於每人每天所需要的糧食,完全可以長期維持。一方面,大片的莊稼早已黃熟待割,另一方面成群的牛羊也是一個豐富的來源。不過,到了嚴冬季節,千裏冰封,牲畜所需要的飼料就無法再種植了。因此還必須儲備一些飼料。當然,如果能預先知道加利亞繞太陽一周所需要的時間,那就可根據冬日的長短來屠宰牲畜了。
加利亞星球上迄今發現的居民,除直布羅陀的十三個英國人外,有八個俄國人,兩個法國人和一個意大利小女孩。所以,古爾比島上每天需要消耗糧食的是十一人。
塞爾瓦達克剛剛說出這一數字,本一佐夫便突然叫道。
「上尉,對不起,你的數字不准確。」
「你說呢?」
「我說有二十二人。」
「在我們這個島上?」
「是的」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你說清楚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