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羅科普陷入了沉思,對他的話未予作答。
「要是我們能有一個雪橇就好了!」本一佐夫這時說。
「弄個雪橇還不容易?」鐵馬什夫伯爵說。「但到哪兒去找幾只狗或鹿來拉呢?」
「我們不是有兩匹馬嗎?用馬拉雪橇是完全可以的。?
本一佐夫說。
「天氣太冷,馬哪能受得了!」伯爵說。
「沒有關系。」塞爾瓦達克上尉說。「咱們不能再猶豫了。還緊動手做個雪橇吧!……」
「我們有現成的雪橇。」普羅科普說。
「好極了,那就把馬牽來套上吧!」
「不要著急,上尉。我們有比用馬拉更為可靠,更為迅速的辦法……」
「什麼辦法?」鐵馬什夫伯爵問。
「借助風力。」普羅科普答道。
借助風力確是一個好辦法。美國人就在使用掛有風帆的雪橇。這種雪橇在美國大草原上,可以同快車媲美,每個時可達一百八十公里。現在這裏就刮著強勁的南風。雪橇上如果掛起帆來,每小時一定可以達到六十至八十公里。因此,一天一夜可望到達巴利阿裏群島附近的海面,找到弗芒特拉小島。
風帆是不成問題的。普羅科普剛才說雪橇也是現成的。因為多布裏納號上有條交通艇,艇長三四米,能乘五六人。如果拿來改裝一下,在船底裝上兩根鐵條,做成冰刀的樣子,就可在冰上滑行了。而且這項工作不太費事,只須幾個小時就夠了。冰面光潔如鏡,沒有一點深溝和坑坑田凹的地方,帆一鼓滿了風,那還不象飛一樣?此外,雪橇上可用木料搭個小篷,人坐在裏面可以擋擋寒氣。因此只要多穿點衣服,帶足糧食和藥品,再帶上一個小酒精爐,來回途中便是萬無一失了。」
這真是一個絕妙的辦法,既迅速,又實用。不過還有一個問題尚須解決。
現在刮的是南風,去程當然很順利,但回來時怎麼辦呢?
「沒有關系。」塞爾瓦達克嚷道。「能解決去的問題就不錯,至於回程,到時候再說吧!」
這個雪橇雖然不能象船那樣靠舵頂住逆流來進行逆風行駛,但或許可以稍稍繞開風向斜著往前走。它的兩根鐵條緊緊咬住冰面,至少可以借助後測風來行駛。因此,回程時如果風向不變,它或許可以逆風行駛。究竟如何,只有到時候再看了。
多布裏納號上的機械師,帶了幾名水手,立即幹了起來。一個行動靈便的雪橇很快便改裝成了。他們在那艘小交通艇上裝了兩根鐵條,鐵條靠船首部分微微向上彎曲。並且搭了一間簡易的木篷,木篷兩旁用兩根類似櫓一樣的鐵板支撐著,防止其被風刮倒。最後又在雪橇裏放了一些食物,用具和被褥。
這時,普羅科普二副提出要替換鐵馬什夫伯爵。原因很簡單:躁縱風帆,控制航向需要有象他這樣熟練的水手。但又不能三人同去,因為那邊如果有幾個人需要帶回來,雪橇就容納不下了。
鐵馬什夫伯爵堅持要去。塞爾瓦達克上尉覺得普羅科普言之有理,只得勸他留下。路上遇到的危險一定難以想象,只要風刮得稍大一點,雪橇就可能頂不住。而萬一塞爾瓦達克馬上不能回來,伯爵可在這裏科理一切。最後,伯爵只得聽從他的勸告,同意留下來。
至於塞爾瓦達克本人,他是無論如何也不願讓人頂替他的。他覺得那位學者毫無疑問是法國人。作為一個法國軍官,馳援自己的同胞是他義不容辭的責任。
4月16日晨,一切准備就緒。塞爾瓦達克上尉和普羅科普二副就要啟程了。氣溫已下降到-25℃,大家見他們倆就要到茫茫冰原中去同嚴寒搏鬥,心情節外沉重。本一佐夫更是哽咽難適。俄國水手和西班牙人都爭著和他們握手告別。鐵馬什夫伯爵緊緊地把他們抱在懷中,不忍他們離去。小尼娜走上去在他們的臉上親了兩下,她的面頰上滾著大滴淚珠。他們倆懷著依依不舍的心情,登上小艇,扯起了風帆。只見小艇象是張開了兩只巨大的翅膀一樣,幾分鐘後便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際了。
雪橇上掛了一張後桅帆和一張三角帆。三角帆是橫掛的,以便後面來的風產生更大的推力。雪橇行速很快,每小時至少有四十八公里。木篷後面開了個小窗,普羅科普二副可以從窗口探出頭來,根據指南針指出的方向,撥正雪橇的航向。
雪橇行駛十分平穩,連火車上常見的那種輕微的震動也沒有。它的重量在加利亞星球上比在地球上要輕得多,所以滑行起來搖晃和顛簸就更少了。正因為如此,其速度要比地球上的雪橇快十來倍。塞爾瓦達克上尉和普羅科普二副有時簡直感到象是坐在氣艇裏在冰原上空飛行一樣。雪橇下面的鐵條在冰面上帶起的細小冰渣,形成一股白色的煙霧尾隨在他們的後面。
冰面上到處都是白茫茫一片,空空蕩蕩,寂然無聲。舉眼望去,真是滿目荒涼。但這景象卻有一種詩情畫意,在塞爾瓦達克和普羅科普的心頭吹起了不同的感想。他們面對著這浩瀚的冰原,一個從藝術的角度,一個從科學的角度,陷入了浮想連翩的遐想。當夕陽西下,雪橇在冰面上留下異常大的‧影時,當黑夜降臨到這塊荒漠上時,他們突然被一種莫名的感覺所驅使,緊緊地互相依偎著,手也不知不覺地握在一起了。
夜黑得伸手不見五指,月亮沒有出來,因為從昨天開始是朔月。明淨的天幕上閃耀著無數璀璨奪目的星星。即使沒有指南針,普羅科普也可以根據地平線附近新出現的北極星,准確無誤地確定雪橇的前進方向。讀者一定知道,不管加利亞現在離太陽多遠,這個距離同那些遙遠的星星比起來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當然,加利亞同太陽的距離現在是相當可觀的。關於這一點,那位學者上一次的來信已經明確指出。普羅科普二副此刻考慮的正是這一問題。至於上尉塞爾瓦達克,他想的是那位危在旦夕的同胞。
根據開普勒第二定律,從3月1日至4月1日,加利亞在其軌道上的行進速度已減少了八千萬公里。它同太陽的距離增加了一億二千八百萬公里,現在差不多已到達火星和木星之間的小行星區域。學者那封信中所說的奈尼納被加利亞吸引過來就是明證。這顆小行星不久前才被地球上的人們發現。總之,加利亞一直在按照既定的規律,遠離太陽而去。如果加利亞走的是橢圓形軌道,那位學者也許能將這條軌道的參數計算出來,並准確地預告它將在什麼時候到達其遠日點。所謂遠日點,就是它同太陽的最大距離,一走過那裏,加利亞便又開始逐漸靠近太陽。這樣,人們也就可准確地知道,加利亞星球上的一年究竟有多少天。
普羅科普正在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無忽然亮了。上尉塞爾瓦達克同他交換了一下意見,認為他們自出發以來,至少已走了四百公里。因此決定收起部分風帆,降低雪橇的速度。天氣很冷,他們忘了一切,在冰原上搜索前進。
冰原上空空蕩蕩,連一個小岩丘也沒有。
「我們是否往弗芒特拉島的西邊偏離了一點?」塞爾瓦達克看著地圖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