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信號燈那裏去!」戈佐的命令簡單明了,他的夥計們已經習慣了不加思索地服從。
老水手的命令得到了不折不扣的貫徹。兩分鐘後,那盞掛在一根桅杆頂上的小燈突然熄滅了。
與此同時,在同一方向點亮了另一盞燈。原來那盞燈是掛在港口為航船指明固定的方向,現在這盞燈則不斷地移動,目的是把船引出航道,撞上礁石。燈本身並無不同,可剛點燃的這盞是掛在山羊角上的,由人趕著羊在陡硝的斜坡上慢慢走,燈隨動物移動,把船引入歧途。
維地羅人可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了,而且他們從沒失過手。
這時,小船剛剛駛進航道,它已收起了主帆,可船尾還張著三角帆。收掉這些帆它也完全可以到達停泊地點了。讓岸上人驚訝的是,小船以難以置信的平穩前行,穿過曲折的航道,絲毫不理會那盞移動的燈光,就算大白天也不會比這更穩的行船了。看來船長肯定是常在這一帶行船,熟知此地的一切,哪怕是深夜航行他也能做到進退自如,遊刃有餘。
已經看得見這位大膽的水手了!他的身影清晰地映現在船頭。他裹著一件寬大的羊毛大氅,頭上扣頂風帽。說實話,這位船長的衣著舉止可不像人們在群島間的海域上見慣了的那些船長們,他們通常是一邊駕船一邊撚動大念珠,個個都是一副寒酸相。他可一點也不像。他用低沉的聲音向船尾的舵手發出各種命令。
這時,那盞在峭崖上移動的燈熄滅了。小船不為所動地繼續前行,一時人們以為就要聽到它撞上礁石的聲音了,那些暗礁微微露出水面,幾乎無法覺察。可小船輕輕一拐舵把,便與暗礁擦舷而過。第二個險灘它照樣輕巧地闖了過去,這道灘只有狹窄的一線航道,那些維地羅人的同謀暗礁已經掀翻了不少的船,事故一出,岸上的人便會撲上毫無抵抗力的船只。現在這船打算拋錨呢,要搶就得趕在它靠岸之前。
強盜們事先已經商量好了,天黑下手最為有利。
「上船!」老戈佐一聲令下,他們對命令反應極快,尤其是搶劫的命令。
三十多個粗壯漢子,有帶手槍的,大部分提著短刀斧頭,沖上了系在岸邊的許多小艇,數量顯然超過船上的人數。
就在這時,船上發出了急促的命令,小船剛駛出航道便停在了港口中間,松開繩索,拋下鐵錨,搖晃了一陣後就一動不動了。
那些小艇蜂擁圍了上來,船上的船員雖然都很鎮靜,但鑒於維地羅人的名聲太壞,所以他們還是全副武裝,以便形勢不利時可以進行自衛。
船長從船頭走到船尾,船員們對逼過的小艇沒有表現出特別的在意,他們各自沉著地收拾帆具,清掃甲板。只不過,帆篷並沒有卷緊,只是將它壓在繩索下,隨時都可以扯帆起航。
第一艘小艇從船舷靠了上去,其餘的幾乎立刻跟了上來,船舷並不高,他們狂叫著一哄而上,一步就跨上了甲板。
一些人瘋了似地向船尾直撲過去,其中一個抓起一盞點亮的馬燈,舉到船長的臉上。
船長抬頭摘下風帽,他的臉被照亮了。
「怎麼,」他說:「維地羅人不認識他們的老鄉尼古拉-斯科塔了嗎?」
說著,船長沉著地把兩臂往胸前一抱。過了一會兒,那些小艇迅速離開船舷,消失在港口深處。
第二章 母子相逢
烽火島--第二章母子相逢
第二章母子相逢
十分鐘後,一艘輕便快艇離開帆船,把一個沒帶武器和隨從的人載到港口下面,維地羅人一見他,忙不迭地跑掉了。
這就是剛剛在港口停泊的那艘叫卡利斯塔號船的船長。他中等身材,頭上戴頂厚實的水手帽,露出高傲、寬闊的前額,一雙銳利的眼睛,目光堅毅。嘴上留了兩撇平整的克辣夫特式的胡子,末端是一大簇而不是尖的。肩闊腰壯,四肢發達。黑色卷發披散在肩頭,如果說他己過了35歲,那也不過才幾個月,他的皮膚呈風吹浪打的黝黑色,臉上表情冷峻。額上的皺紋道道都像犁出來的,但卻不會沒有一點誠實、正直在裏面生根發芽。這使他看上去比實際年齡蒼老。
他身上套的既不是外套也不是背心,更不是帕利卡爾地區的希臘男子通常穿的短裙。他套的是一件東方式的帶風帽的皮長袍,褐色的風帽上還用飾帶裝飾。下身穿一條墨綠色有大褶皺的褲子,褲腳塞在皮靴裏,倒像是柏柏爾地區海員的裝束。實際上,尼古拉-斯科塔是土生土長的希臘人,而且就是維地羅本地人,他從小在這裏長大,度過了青少年時代,就在這些礁石間學會了海上生活,逐著海浪頂著海風在這一帶航行,熟識每一處海灣的深度和回流,知道每一塊暗礁、沙洲。即使沒有羅盤和領航員他也可以在曲折迂回的航道中順利航行。因此我們不難理解,為什麼他的同胞們那一套騙不了他,他始終穩穩地把握正確航向。此外,他明白維地羅人是多麼不可信,他曾經無數次地親眼目睹他們的惡劣行徑,也許,他對這種強盜式的劫掠並不反感,只要自己不吃虧就行
如果說尼古拉-斯科塔了解自己的鄉親,那他也同樣為鄉親們所熟知。他父親是土耳其殘暴統治的犧牲品,父親死後,他母親滿懷仇恨地投身到第一次反對奧托曼帝國暴政的起義中去了。他自己18歲離開了馬涅地區,在群島之間的海域上漂泊,不僅成了一個熟練的水手,還成了有名的江洋大盜。這些年裏,他究竟在哪些船上幹過,曾為哪些海盜幫效過力,在哪條船上第一次使用了武器,手上沾滿了什麼人的鮮血,是希臘敵人的血還是還是和他流著一樣血液的愛國者的血,這一切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然而人們確實在科龍灣不同的港口都見到過他。他的同鄉中有人能講出他的那些海盜業績,比如襲擊並毀掉那些載有貴重貨物的商船等。因為他的名字始終有些神秘感,這使他成為馬涅省大名鼎鼎的人物,一聽這個名字人們就會肅然起敬。
這就是為什麼維地羅人一聽說是他立刻退避三舍,放棄了打劫這條船的主意。
待卡利斯塔號在碼頭停泊後,所有的人都跑出來迎接他,恭候在道路兩旁。他一上岸,周圍立刻鴉雀無聲,就好像他有著極大的威嚴,能鎮住所有的人。眾人都在等他開口,如果他不說話,這是很有可能的,別人便不敢出聲。
尼古拉-斯科塔吩咐快艇上的水手回去後,便向港口深處的拐角走去。剛走了二十多步,他又停下來,對跟在後面的老水手說,這人一直跟著他隨時聽候調遣,「戈佐,我需要補充十名強壯的水手。」
「好的,尼古拉-斯科塔!」戈佐回答。
卡利斯塔號的船長想從一百個人中挑選出最精明強幹的十個,他們要赤膽忠心,不問去哪,去幹什麼或結果如何,不問為誰航行為誰打仗,要緊緊跟隨他們的老鄉,准備分擔他的命運,為了共同利益而同生共死。
「讓這十個人一小時後到卡利斯塔號上去。」船長補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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