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阿爾吉還沉浸在剛才搏鬥的努力中,還在發泄其怒火。
「我,向施瑞克讓步!……」
還是這句話,我們的感情,正因為勒柯吉的觀點,冥頑不化地強調:要把那些人反對另一些人的人們都看成是兄弟。
勒柯吉沒有制止這個印第安的青年人的反抗地叫聲,做了個讓他消消火氣的手勢,勒柯吉默默無言地走開。
但是他還不打算拋棄保衛其夢想,不受事實的沖擊,他一邊走,一邊思考,盡量的找借口來原諒這些侵略者,但願這些人是些罪犯,可能他們只是舊大陸殘酷的文明的產物,這些可惡的人,當有些事物關系到他們的生命的時候,不可能了解什麼道理,而只知道動武。
他們不是處於這種情況的嗎?不管他們是多麼的魯莽,缺乏遠見,他們對日益增長需要的食品匱乏而擔心。因為大部分食品被帶到內陸腹地去了,又沒有送來新的食品以增加庫存,看看將有食品枯竭的那一天,這不是很自然的事情,他們將想通過各種方法,甚至不擇手段地來避免即將到來的那一天,為了生存,這是人類基本的本能。
施瑞克和他的同党,也許他們察覺到了食物的匱乏,或者只是為了發泄他們的野性,不管是什麼,勒柯吉的擔心不是沒有用的,為了饑和飽,糧食的危機正威脅著這塊剛剛誕生的殖民地,島內發生了什麼事,人們一無所知,是否有的人裝聾作啞、視而不見,要想得到改善,不可能在夏天之前,因為收獲大量的糧食,可能會帶一部分到岸邊,但也得等待的一年的時間,可是現在只剩下兩個月的糧食。
在左岸,情況並不太糟,那裏的人們在勒柯吉的影響下,從一開始就實行食品分配,人們想方設法節約糧食,甚至通過種植蔬菜和打魚來增加庫存,而右岸的六十來名移民,他們卻無動於衷,這些不幸的人們會怎樣呢?難道要他們重蹈三百年前那個饑餓新港的覆轍!
人們有必要為此擔心,正在此時,移民面前來了出乎意料的救星,這樣以來,這種威脅也就開始結束了。
智利政府言而有信,對這個新誕生的國家伸出了援助之手,三月中旬,一艘懸掛智利國旗的船來到了營地對面,拋錨停泊了,船名為裏巴爾托,是一艘七八百噸的載貨船,由船長菲昂苦斯指揮,往霍斯特島運來了食品、種籽、家養動物的農具,如果移民們能正確的使用它們,這些珍貴的貨物,是可以保證他們一定的生活。
自從拋錨下水以來,船長菲昂苔斯就來到陸地上,開始與島上的總管取得聯系,費爾丁南-博瓦勒自稱總管,大膽地毛遂自薦,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既然除他之外,沒有任何一個人要求這一頭銜,當時,裏巴爾托船也正在開始卸貨。
在卸貨工作進行期間,菲昂苔斯船長開始了他所負責的另一項任務。
「總督先生,」他對博瓦勒說,「我們政府確信了解到有個叫勒柯吉的人物在霍斯特島定居,事實果真准確嗎?」
博瓦勒作了肯定的回答,船長又說:「那麼我們了解的情況不錯,恕我冒昧地向您提問,這個勒柯吉,何許人也?」
「一個革命者,」博瓦勒用一種自己並沒覺察的老實的口吻。
「一個革命者?總督先生,您說這話是什麼含義?」
「對我,對大家都一樣,」博瓦勒解釋,「一個革命者就是一個反對法律,拒不服從正常建立的政府。」
「那麼,勒柯吉給您找了不少的麻煩!」
「我跟他糾紛多得很,」博瓦勒表情嚴肅地說,「這就是人們常稱之為硬腦袋的家夥……不過我壓得住他,」他有力地肯定。
智利船長對此似乎很感興趣,又經過了片刻的思考,他又問:
「能夠見見這個勒柯吉嗎?他已經幾次引起我們政府的注意力。」
「這再簡單不過了,」博瓦勒看著……瞧,他正在向我們這邊走來。
說這話時,博瓦勒用手指著正在獨木橋上過河的勒柯吉。船長向他迎上去。
「先生,跟您說句話,好嗎?」他略略掀起他的軍官帽。
勒柯吉停下腳步,「我洗耳恭聽,」他用地道的西班牙語。
但船長並沒有馬上開口,他目光不移,嘴巴半張開,大為驚訝地盯著勒柯吉,毫不掩飾他的驚訝。
「那麼?……」勒柯吉有些不耐煩地說。
「請您原諒!先生,」船長終於開口說,「一見到您我就覺得似乎認得您,好像我們過去曾經認識。」
「這不太可能,」勒柯吉反駁道,嘴角流露出挪揄的微笑。
「然而……」
船長話到嘴邊,戛然而止,並用手輕打著額頭。
「我想起來了……」他叫道,「您說得對,確實我沒見過您,不過您長得與一幅印成的上萬份到處散發的畫相太像了,以至於我覺得畫上的人不可能不是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