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夏爾中士照辦了,嘴裏還要嘟囔一句「太陽又能把我怎麼樣!」也難怪,他那頭短發又密又粗,腦殼更像鐵打的一樣堅硬。
不用說,叔侄二人的行李箱中帶了不少的換洗衣服、內衣、梳洗用品、鞋子之類,這都是旅行中必不可少的,不帶夠的話到時候哪兒也弄不到,他們還帶了被子,以及充足的武器彈藥:給讓准備的一對左輪手槍,給馬夏爾中士准備的另一對左輪手槍,外加一杆卡賓槍,必要時由神槍手馬夏爾來發揮它的威力。
必要時?……難道說奧裏諾科河流域真那麼險惡嗎,需要像在中非諸國活動時那樣時刻提防?……喜好搶劫、屠殺、吃人肉的印第安人部落,是不是真的成天在河兩岸及其附近地區搜尋打劫?
答案既是肯定的又是否定的。
正像米蓋爾、費裏佩和瓦裏納斯曾說到的那樣,從玻利瓦爾城到阿普雷河口的奧裏諾科河下遊地區是十分安全的。從阿普雷河口到阿塔巴布河口處的聖費爾南多是該河的中遊,應該多加小心了,尤其要防備奎瓦族印第安人。而再往上遊走就難說了,在那裏出沒的都是絲毫未開化的野人。
我們已經知道,米蓋爾和他的兩個同事並沒打算到比聖費爾南多更遠的地方去。馬夏爾中士和他的侄子會不會再往前走呢?……他們的目的地是不是還要遠?……會不會出現什麼意外情況,將他們的行程一直延伸到奧裏諾科河的源頭去?……沒人知道,連他們自己也不知道。
有一個事實是確鑿的,那就是凱爾默上校14年前從法國來到了委內瑞拉。他出於什麼原因要離開祖國,走前甚至都沒告訴老戰友一聲?他來委內瑞拉做什麼?後來怎樣了?也許故事的發展會告訴我們答案。從馬夏爾中士與少年的談話來看,關於這個問題他們目前所知也甚少。
兩人來委內瑞拉之前的活動如下:
三個星期前,他們離開了南特附近小城尚特奈的家,在聖納澤爾登上了開往安第列斯群島的大西洋輪船公司的客輪「佩雷依雷」號,抵達終點之後他們又乘另一艘船來到海港拉瓜伊拉,再換乘火車,沒過幾個小時就到達了委內瑞拉首都加拉加斯。
他們在加拉加斯只停留了一個星期。這是一個風景如畫的城市,上、下城之間一千餘米的高差在某些遊人眼裏更是一道奇觀。但馬夏爾和讓兩人都沒有仔細遊覽這座城市。1812年的一次地震曾使1.2萬人喪生,此後房屋就都用輕質材料建造,以便再地震時減少傷亡。登上城中的卡爾維山崗,整個城市盡收眼底。但馬夏爾和讓沒能‧J時間上去看看。
不過在這座城市裏,他們還是看到了一些東西的。美麗的公園裏樹木四季常青,幾座外形美觀的公共建築,總統府,一座壯麗的大教堂,俯臨湛藍的安第列斯海的平台,還有十餘萬人口的大都市所具有的那種生機與活力。
可是眼前的美景並未使兩個旅客有片刻的分心,他們從未忘記自己是來幹什麼的。在一個星期的時間裏,他們天天都忙於收集信息,為即將開始的旅行做准備。這一去他們也許會一直深入到委內瑞拉境內那塊遙遠的、還不為人們所了解的土地上去。到目前為止,他們收集到的資料和信息都是不那麼確切的,他們希望到了聖費爾南多能有更多的收獲。讓已經下定決心,從聖費爾南多還要往前走,能走多遠走多遠,就是奧裏諾科上遊那些最危險的地方,也要去闖一闖。
馬夏爾中士不希望讓冒這麼大的險,他曾想拿出長者的權威阻止這次行動,但是老兵也清楚,這少年有著與年齡不相稱的固執,誰也動搖不了他的意志,自己即使提出反對意見,到頭來也不得不收回,所以他同意了這一計劃。
因此,兩個法國人在到達玻利瓦爾城的第二天就要再度出發,登上來往於奧裏諾科河下遊的汽船。
「但願上帝保佑我們,」讓在祈禱中說,「是的!……但願他保佑我們來去都平安!」
第三章 在“西蒙·玻利瓦爾號”上
克裏斯多夫-哥輪布曾寫道:「奧裏諾科河來自人間天堂。」
當讓第一次把熱那亞偉大航海家的這個觀點轉述給馬夏爾中士的時候,對方只說了一句:「咱們看看就知道了!」
也許,他有理由懷疑美洲發現者的這一論斷。
曾有一種說法,認為奧裏諾科河是從黃金國流出來的。最初的探險者們如霍耶達、品松、卡布拉爾、馬加萊茲、瓦爾迪維亞、薩爾米恩托等等,都曾來南美這塊大陸上曆險、考察,希望能找到「黃金國」。
奧裏諾科河的幹流所劃成的巨大半圓在北緯3°-8°之間,弧線最西端到達的經度與巴黎相差70°多一點兒。委內瑞拉人都以奧裏諾科河為驕傲,在這點上,米蓋爾、費裏佩和瓦裏納斯與他們的同胞是完全一致的。
在《新環球地理》的第18卷中,作者埃利塞-萊克呂斯說奧裏諾科河是世界第9大河,位居亞馬遜河、剛果河、巴拉那-烏拉圭河、尼日爾河、揚子江、布拉馬普特拉河、密西西比河與聖勞輪斯河之後。也許三位委內瑞拉地理學家想通過這次考察對上述說法加以反駁,16世紀的一位探險家迭戈-奧爾達斯曾說,印第安人將奧裏諾科河稱為「巴拉瓜」,即「大水」之意,也許他們可以用這一有力證據作為武器,公開提出反對意見?不過他們並沒這麼做,也幸虧沒有,因為法國地理學家勒克呂斯的這部作品畢竟是在掌握大量事實材料的基礎上撰寫成的。
8月12日清晨6點,西蒙-玻利瓦爾號——對它的名字我們不應該感到驚奇——就做好了出發的一切准備。玻利瓦爾城與奧裏諾科河沿岸城鎮之間通航汽船才只有幾年的時間,而且最遠也不過通到阿普雷河口。但是船只可以沿阿普雷河上行,把乘客和貨物一直送到聖費年南多①,甚至更遠的努特裏亞斯港,這一段河運是委內瑞拉輪船公司開辦的,每個月有兩班船。
①此處指的是阿普雷河上一個叫聖費爾南多的城市。此外在奧裏諾科河的支流阿塔巴布河口還有一個叫聖費爾南多的地方。
需要繼續在奧裏諾科河上前進的乘客,將在阿普雷河口上遊幾海裏處的凱卡臘鎮離開西蒙-玻利瓦爾號,登上簡陋的印第安小船繼續他們的行程。
西蒙-玻利瓦爾號是特地為在流經氣候分幹濕季的地區,因而水位變動極大的河流上行駛而設計的。它的體積與航行在哥輪比亞的馬格達雷那河上的輪船差不多,但由於船底造成平的,所以吃水達到了最低限度,輪船唯一的發動裝置是後部的一個不帶滾筒的大輪,由一個雙動式大功率引擎帶動。我們可以想象一下船的模樣:它的基架仿似一個大竹筏,上面是輪船的上層建築,從船艙兩翼各向上伸出一支蒸汽鍋爐的煙囪。船的最上面是輕甲板,中間是乘客房間和活動室,貨物則堆放在下甲板上。這樣的外形,再加上巨大的擺臂和連杆,讓人想起美國的汽船。整個船身都塗得花花綠綠,連最頂層國旗下的駕駛室和船長室也不例外,為了建造汽船,大片的森林被砍伐,向奧裏諾科河兩岸放眼望去,伐木工的斧頭已經推進到了很遠的地方。
玻利瓦爾城距奧裏諾科河入海口有420公里,雖然有時略受海潮的影響,但水流基本上是穩定的,所以往上遊去的船只只能逆著水流西行。有時,由於漲潮,玻利瓦爾城的水位也會高達12米甚至15米。不過總的來說,奧裏諾科河水位的漲落是有規律的。漲到8月中旬就穩定下來,一直保持到9月底,然後水位開始下降,降到11月又略有回升,之後再回落,一直到4月再次穩定下來。
米蓋爾他們幾個選擇的時間,對於探測阿塔巴布、瓜維亞雷和奧裏諾科河是十分有利的。
三位地理學家在玻利瓦爾城碼頭登船的時候,趕來送行的支持者擠得水泄不通。這才不過是出發,等他們返回的那一天還不知要熱鬧成什麼樣呢!每條河流的支持者們都向自己擁戴的那位地理學家送去熱情的鼓勵與祝福,人聲好不喧鬧,搬運行李的工人和准備啟航的船員高聲罵著他們慣講的粗口,蒸汽鍋爐發出刺耳的尖叫,閥門中漏出的蒸汽也「哧哧」地響個不停,然而這一切都壓不住送行者的聲聲歡呼:
「瓜維亞雷萬歲!」
「阿塔巴布萬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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