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壯麗的奧裏諾科河

 儒勒 凡爾納 作品,第8頁 / 共105頁  

 大小:

朗讀: 

「奧裏諾科萬歲!」

爭論在意見不合的送行者們中間爆發了,眼見就要出亂子,米蓋爾竭力勸解幾個火氣最大的人。

站在輕甲板上的馬夏爾中士和他的侄子看著這混亂的場面,感到莫名其妙。

「這些人想幹什麼?……」老兵叫道,「肯定是發生革命了……」

眼前的景象當然不是革命,因為在拉丁美州,革命是一定會有軍事力量參與的,而碼頭上卻沒看見委內瑞拉軍隊7000將軍中的任何一位出現。

讓和馬夏爾很快就能知曉造成眼前混亂景象的原因了,因為在即將開始的航行中,與他們同船的米蓋爾一行肯定還要爭下去的。

船長下達了啟航的命令,先是讓機械師把機器平衡好,然後讓兩頭的海員各自松纜,在船上各處逗留的送行人員等一律馬上離開。又一陣擁擠之後,船上就只剩旅客與船員了。

伴隨著西蒙-玻利瓦爾號的啟動,喧嘩聲、告別聲更加震耳,三條河流的名字再次受到歡呼致意,巨大的輪子猛烈地拍打著河水,舵手將船引向河流的中心,汽船離岸越來越遠,半小時後,河流向左轉了一個彎,玻利瓦爾城便消失在彎道之後,又過了一會兒,對岸索雷達鎮的房屋也徹底走出了人們的視線。

委內瑞拉的平原面積足足有50萬平方公里,地勢基本上來說起伏很小,只有個別的地方,地勢稍稍隆起,當地語言叫做「邦科」。那些坡比較陡,隆起在階地上的小山崗則叫做方山。當平原開始逐漸隆起的時候,人們便知道已經來到山腳下了,不遠處就是高聳的山脈。河床兩岸的開闊地則叫做「巴由」,雨季時一片濃綠,旱季時一片枯黃甚至變得光禿禿的,奧裏諾科河就是在「巴由」之中穿行而過的。

西蒙-玻利瓦爾號上的乘客們若想從水文和地理兩方面了解奧裏諾科河的情況,只需向米蓋爾、費裏佩和瓦裏納斯提問,便可得到滿意的答案。這些博學的人隨時向大家提供關於沿岸城鎮、村落、支流和各定居或遊徙部落的詳盡情形。到哪兒去找比他們更稱職的導遊?他們的服務絕對殷勤又周到!

實際上,西蒙-玻利瓦爾號上的大部分乘客已經對奧裏諾科河相當熟悉了,因為他們經常在河上往返,有的到過阿普雷河口,有的甚至到過阿塔巴布河口上的聖費爾南多。他們大多是商人或掮客,將商品運往內地,或販往東方各港口。最常見的貨物有可可、牛皮、鹿皮、銅礦石、磷酸鹽、建築木材、高級木器、細木鑲嵌工藝品、染料、頓加豆、橡膠、菝葜,還有牲畜,因為畜牧業是生活在平原上的人最主要的活動。

委內瑞拉位於赤道地區,年平均氣溫在攝氏25°到30°之間,但由於境內多山,所以氣溫的變化也很大。在沿海和西部的安第斯山區氣候最為炎熱,因為海風吹不過來,而奧裏諾科河就恰好流經這一地區。北面和東面來的強勁的信風由於受沿岸山脈的阻擋,也無法減緩這一地區的炎熱。

出發的這天‧沉沉的,好像要下雨,因此乘客們沒有感到太熱,微風從西邊迎著船吹來,讓人倍覺舒爽。

馬夏爾和讓站在輕甲板上望著河岸,其他乘客對兩岸的景象似乎無動於衷,只有地理學家三人組在研究著細節,一邊興致勃勃地討論著。


  

讓如果上前去問問他們的話,肯定能問到不少可靠的情況。可是一方面,馬夏爾中士忌妒心很強,老是板著臉,不允許任何人與他侄子搭話,另一方面讓也不需要問別人,就能一一認出沿途的村莊、島嶼和河流的轉彎。他手頭就有一個可靠的向導——夏方榮的遊記。夏方榮受法國國民教育部之命對奧裏諾科河進行過兩次考察。第一次是1884年,考察的是玻利瓦爾城至考臘河河口的這一段,之後又遊曆了整條考臘河。第二次是1886-1887年,從玻利瓦爾城一直到達了源頭。夏方榮的遊記寫得極為精確,讓決定好好利用這本書。

不用說,馬夏爾肯定帶了一大筆錢,並已經換成了當地貨幣「皮阿斯特」,足夠他們一路的花銷了,他也沒有忘記帶上一批用於交換的物品,如布匹、刀子、鏡子、玻璃珠、金屬制品和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到時候可以用來與平原上的印第安人搞好關系。這些劣等貨裝了滿滿兩大盒,和其他行李一起堆在中士的房間角落裏,讓住在他的隔壁。

西蒙-玻利瓦爾號逆流而上。讓手持夏方榮遊記,認真對照著向後退去的兩岸的情形。現在,汽船已經能一直上行到阿普雷河口了,而在夏方榮那時候,條件遠比現在艱苦,這一段路他是坐著帆船、劃著小艇過來的。不過一旦過了阿普雷河口,危險就多了,麻煩也來了,馬夏爾和讓也將不得不使用原始的交通工具繼續他們的行程。

上午,西蒙-玻利瓦爾號駛經奧洛科皮切島,這裏出產的糧食和作物大量地運往玻利瓦爾城。奧裏諾科河在這兒只有900米寬,過了這一段寬度又很快增至3倍。讓站在平台上,四周的平原盡收眼底,其上散布著幾個孤零零的小山丘。

臨近中午,船上的乘客——共20幾名——來到餐廳。米蓋爾和他的兩名同事最先坐定。馬夏爾中士行動也相當快,他拉著讓,用生硬的口氣對他說著什麼,這一切都被米蓋爾看在眼裏。

「真夠鹵的,這個法國人,」米蓋爾對身邊的瓦裏納斯說。

「一個當兵的,不用多講了!」對方回答。

看來,老士官的著裝的確像軍人,讓人一下子就認出了他的身分。

午飯前,馬夏爾喝了幾口「阿尼紮多」,一種甘蔗和茴香混釀的燒酒,據他自己說,空腹喝酒可以「殺腸蟲」。讓則對烈性飲料不感興趣,用不著在飯前喝開胃酒,他挨著叔叔坐在飯廳的盡頭,中士的臉色如此嚇人,誰也不敢坐到他旁邊去。


  

三位地理學家坐在飯桌的中部,一切話題都圍繞著他們展開。他們此行的目的使得乘客們不能不對他們的話感到極大的興趣,讓津津有味地聽著他們所說的,而馬夏爾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妥。

菜肴很豐富,卻不甚可口,不過在奧裏諾科河上也只能將就了:「比斯特卡」粘粘乎乎,仿佛從橡膠樹上摘下來的一般,葷雜燴泡在橘黃色的調味汁中,用鐵扡插著吃的煮雞蛋,燉很長時間才能嚼得爛的家禽。可若是到了河流的上遊,那可連這樣的東西也吃不上了。水果則以香蕉為最多,或者直接吃,或者和糖蜜攪在一起做成香蕉醬。面包?味道相當好——其實就是玉米窩窩。酒?味道又差,價錢又貴。這頓午餐的具體情形就是如此。最後要說的是,它很快就被吃了個精光。

下午,西蒙-玻利瓦爾號經過貝爾納維耶島。眾多的島嶼使得奧裏諾科河再次變窄,汽船的主動輪要加倍猛烈地打水才能逆流前進。好在船長技術嫻熟,乘客們不用擔心有擱淺的危險。

左岸出現了大量的小河灣,兩邊長著茂密的林木,尤其是在只有30幾個居民的小村阿爾馬森那邊。8年前夏方榮看到的也是這樣一番景象。兩條小河巴裏和利瑪流入奧裏諾科,在它們的河口處是大叢大叢的苦配巴香膠樹,在樹幹上割個口子樹汁就流出來,運出去能賣好價錢,棕櫚樹也多得數不清。兩岸到處跳動著一群群的猴子,它們的肉,比起乘客們中午沒嚼動晚上還會被端上餐桌的「比斯特卡」,恐怕也好吃不到哪兒去。

使奧裏諾科河的航行變得艱難的不僅僅是河中小島,還有河道中間不時突然冒出的礁石。但西蒙-玻利瓦爾號還是安全地繞過了每一塊礁石,在行進了25至30法裏之後,於晚上在莫依塔科村停了下來。

天空中濃雲密布,又沒有月亮,夜裏會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如果繼續向前走的話太冒險了,因此船將一直等到第二天早晨。

晚上9點,馬夏爾覺得休息時間到了,讓也不願違抗叔叔的命令。

兩人回到各自的房間,在船的第二層,靠近船尾方向。室內只有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一條薄被和一張當地人叫做「埃斯特拉」的席子——在熱帶地區,這些臥具也足夠了。

少年脫衣躺下,馬夏爾則用「托爾多」,一種平紋細布給少年把床遮了一遮,權作蚊帳,這樣做完全有必要,奧裏諾科河上的蚊子毒得很。馬夏爾可不願讓侄子受到哪怕是一只該死的蚊子的叮咬。他自己則不用做什麼防範工作,因為他的皮硬得幾乎啃不動,蚊子碰上他可得費一番勁兒,再說蚊子叮上來他不會打嘛。



第8頁完,請續下一頁。喜歡 Amo hot驚悚小說,請記得按讚、收藏及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