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米-斯金確實在撇嘴。他不喜歡克朗代克,他。啊,但是,不!
「您會再來的,」大夫肯定地說,「如果您有機會冬天來看看!……」
「我希望不會有這種機會,大夫。」薩米做了個鬼臉說。
「誰知道呢?」
將來會知道薩米-斯金不把大夫的最後一句話當回事是對還是錯。
6月8日淩晨5點,馬車已在北方旅館門前等候。食品和宿營用的東西已經在車上就位。馬在車轅中間踢蹬著前蹄,內魯托坐在車夫的位子上。
「東西全都裝上車了嗎?內魯托。」
「全部裝上車了,先生……」
「那麼,出發吧。」本-拉多指揮道。
「……沒有忘在旅館裏什麼東西吧?」印地安人以他習慣的謹慎態度說。
本-拉多忍住一聲歎息。
「總之,希望咱們什麼也沒有落下。」他一面說一面登上馬車。
「重要的是咱們兩個月後要返回蒙特利爾。」薩米像演說中重複出現的固定詞句那樣頑固地補充道。
從道森城到邊境的距離為146公里。四十裏河的129號地塊緊挨著國境線,24小時行走12裏,抵達那裏需要3天的時間。
內魯托安排休息的時間,為的是不使馬匹過於疲勞。白天有兩段路程:第一段從早上6點至11點,然後休息2個小時;第二段從下午1點到6點,然後宿營過夜。在這個道路崎嶇不平的地方,不可能走得更快。
每天晚上,如果本-拉多和他的表兄在路邊的客棧找不到空房間的話,他們就在樹下支起帳篷。
前兩個階段的路程順利地走過去了。天氣很好。微風從東方吹來幾朵高懸的雲彩,氣溫保持在零上10度左右。地面上突起一些高高低低的丘陵,最高的不超過1000尺。山坡上到處盛開著春天的花朵:銀蓮花、番紅花和刺柏。山穀下面各種樹木層層疊疊、鬱鬱蒼蒼:雲杉、楊樹、樺樹和松樹。
有人對薩米-斯金說沿途動物繁多,甚至狗熊經常出沒克朗代克的這個地區。本-拉多和他沒有忘記帶上獵槍,可是他們沒有機會使用它們。
更何況,這個地區並非空曠無人。他們碰見了在山裏工作的礦工,那裏的某些地塊每人每天可生產1000法郎的黃金。
下午,馬車到達雷利昂斯要塞:當地的一個十分興旺的小鎮子。要塞是由哈德孫灣公司為經營皮毛生意和防禦印地安部落而修建的,它像許多其他類似的建築一樣已經失去了以前的功能。自從發現金礦之後,這個軍事設施就變成了食品供應倉庫。
兩兄弟在雷利昂斯要塞遇到了正在巡視的育空的土地總監詹姆斯-沃爾什少校。
這是一位50歲上下的男人,優秀的管理人才,來到該縣已經兩年了。多米尼翁的總督將他派到這到來時,正值成千的移民開始擁向金礦、並且短期內不會停止的時期。
他的任務是艱巨的。要裁定土地使用的特許權、要把地皮分成地塊、要征收各類費用、要維護本地區的良好秩序(印地安人常入侵該地區卻無人反對,甚至無人抵抗),每天都有各種各樣的困難出現,甚至反複出現。
現在,在這些日常的麻煩中又加上了關於149度經線的爭議問題,這個爭議引發了新的測量工作。正是為了處理這件事情,詹姆斯-沃爾什少校才到克朗代克的西部來的。
「沃爾什先生,是誰提出的這個問題?」本-拉多問。
「美國人提出的,」總監回答,「他們聲稱測量分界是在阿拉斯加還屬於俄羅斯的時期進行的,不夠准確。按照他們的意思,代表國界的119度經線應該向東移,這樣育空河左岸支流上的大部分地塊就歸美國所有了。」
「因此,」薩米-斯金補充道,「我們從舅舅喬賽亞斯-拉科斯特那裏繼承的129號地塊也在其中-?」
「當然啦,先生們,倘若如此,你們是第一批改變國籍的人。」
「不過,」薩米-斯金又說,「沃爾什先生,我們是否有理由認為修訂邊界的工作很快就會完成呢?」
「我能告訴你們的就是,」沃爾什先生宣布,「專用此事任命的委員會的委員們開始工作已經幾個星期了。我們希望兩國的邊界能在冬天之前最終確定下來。」
「沃爾什先生,根據您的看法,」本-拉多問,「是否有理由認為當初就有錯誤,國界必須移動呢?」
「不是這麼回事,先生,根據我得到的情況,這件事似乎只不過是幾家美國大公司在找多米尼翁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