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觸到撒加的體溫,璃敏立刻高高興興地抓住他的一邊胳膊,乖乖地睡了。
才一出生,就是撒加帶著的,盡管幼小的心智還未開竅,撒加作為璃敏最親密的存在,已經是任何力量都無法更改的事實了。
這一天,對於穆和沙加而言,是最美好的一天,不光是因為撒加終於擺脫了死神的糾纏,還有,一直盤旋的他們心頭的陰霾也消散無影了,雖然還不知道具體的內幕,但相對而言這已經不是那麼重要了。不過穆的心中,還殘留著一塊陰影,只是時機未到,他不便說出而已——何必呢,把好不容易才有的高興勁,又打發掉了。
但接下來,卡妙帶來的消息,卻使穆心頭的那塊陰影,變得小巫見大巫了。
艾俄洛斯,他們的二師兄,竟然在這一日的早朝上,辭去了儲君之職,而鈞天國君這個寶座,最終落到了利德華,這個老喜歡跟他過不去的西長老手中。
「遺詔上到底說了什麼?」穆追問。
「大概意思就是:如果在大師兄這件事上,二師兄處理不當,就說明他沒資格勝任國君之職,皇位傳繼給西長老。據說是師父在住變天之前,寫下的,交由禮部十二位理事,共同保管的。」說到這兒,卡妙停下喝了一口茶,「我雖然不熟悉師父的筆跡,但對照最後的手印,確是師父的無疑——這是我,小艾和米羅三人一塊對的。」仿佛為了增強話的可信度,卡妙最後又加了一句。
「二師兄,他沒說什麼嗎?」沉默了一會,穆又問。
「說啊,可是還不如不說的好,」卡妙道,「今日早朝,漯州來報,結界出現大面積破損,嬌獸橫行,傷人無數,百姓們人心惶惶,局面已經失控,二師兄於是自願請求調職漯州,利德華馬上就准了。」
「如果情況真如奏章所言,也只有黃金守翼出面才能控制,」沙加沉思道,「二師兄這是暫時的,還是長久的?」
「沒說。」穆和沙加都把這兩個字理解為:長久。
「那麼,利德華就是我們的新王了?」
「還沒。登基大典安排在下月初,不過,今日早朝,他已經慷慨激昂地陳辭一番了。」卡妙說著心裏都有氣,只是臉上不表露出來罷了,「最後也不忘表達一下希望大赦天下的心意。」
「那,利德華,提到大師兄了嗎?他可也是知情者之一啊。」穆又問。
「就這一點,我也覺得怪怪的。」卡妙道,「他只說,前一段時間,發生過很多大家都不希望發生的事情,但是罪犯既然已經伏法,整個事情就算過去了,以後,希望文武百官都把心思放在治國安邦上,雲雲,沒有提到大師兄的名字。」
「已經伏法……可見二師兄並無處理不當啊。」沙加有些疑問,穆卻道:「可是憑二師兄的為人,若見此遺詔,一定會照做不誤的。」對於這一點卡妙也深表贊同:「是啊,木行宮的炎仕(六行宮主的直屬部下,從一品)玟‧和南炎相蘭緋提出質疑,利德華當場找了兩個幌子就要把她們罷免,蘭緋大人幸有南長老和各位部長力保,逃過一劫,玟‧大人就沒那麼幸運了,被降職到了尊州做景戶(五品),還是各位大人力保的結果。」
沙加怎麼會不清楚現在的朝廷姓甚名誰,之所以有那樣的疑問,也是想聽聽朝中還有多少不隨波逐流的官員罷了。現在答案有了,失望也隨之而來:可比料想中的,少多了。這人世間的事啊,一旦涉及到權勢,就都變得無比現實起來。這也難怪,人人都有妻兒老小,不求保住自己,也得顧全他們呀。
二師兄是自動請辭的,看來,他和利德華之間,已經達成了某種交易啊。穆出神地想,卻被卡妙的又一個消息打斷:「還有件事,早朝最後,利德華簽署了九國通緝……」
「加隆師兄。」沙加居然冷笑,「大師兄現在,已構不成對他的威脅,所以他把矛頭,全部指向加隆師兄了。」
罷免,調職朝中官員,頒發九國通緝令,還未成皇帝,就做起只有皇帝才有權做的事情來了。穆長歎口氣,道:「看來,是該我們離開的時候了。」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一節 殺了你,我才能去金行宮
我叫枝樺,祖籍在鈞天國淥州的一個小縣城,因為很小的時候就被送進宮了,所以,我並不記得那個縣城的名字,對它,也沒多深的印象,就像,我對自己的親生父母一樣。
聽在京都六行界做生意的大伯講,我的家境還算殷實,本來是不必把我小小年紀就送進宮的,可是,我自小體弱,看相的說我只有進宮去,得到皇家之氣的庇佑,才能保住小命,所以,父親母親就照他的話做了。後來之所以沒再把我接回去,這也是我聽大伯講的,父親和母親為了一些鎖事,鬧得不歡而散,各奔東西去了,這是不是真的,我也無從考證。但事實是,自從大伯告訴我這件事後,家裏就再沒有人來看過我,包括大伯。我就像是家裏人放放出去的風箏,線斷了,從此就天各一方,永不相見。
不過老實說,我並不是很傷心,宮裏的姐妹都對我很好,大家相處得很融洽,也許唯一的不好就是每逢春節、元宵和十五,姐妹們回家團聚的時候,諾大的房間就只剩我一個人。正所謂「每逢佳節倍思親」,那個時候,我就會有些黯然神傷了。雖然璐兒和塵夕,我最要好的兩個姐妹,每年都會邀請我跟她們一同回去,但都被我婉言相拒。塵夕的父母都是朝中的官員,讓她進宮,聽塵夕講,是為了讓她釣個「金龜婿」什麼的,璐兒自幼父母雙亡,但在家鄉有個很疼愛她的阿姨。她們啊,都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每次回來,她們總會不停地跟我嘮叨,雖然聽著心裏有些酸,但我還是願意同她們一起分享這份快樂。
轉眼又要到元宵佳節了,宮裏照例要舉行盛大的燈會,不光宮裏的人,宮外的百姓也能來參加,這也是一年一次,皇宮向老百姓開放的時候,所以這一天的皇宮,裝點得比任何時候都漂亮,這其中,可也有我的一份功勞啊。尤其值得高興的是,璐兒說今年春節回過鄉了,元宵就不再去了,會留在宮中陪我。
此刻我正在掛一個花燈,站在高高的腳手架上,心裏不免有些發毛,只想快些做好了下去,偏偏天不遂人願,底下的女官在那兒大喊:「彎了彎了,向……行行,哎呀,過了……再外面些……」
真煩!我心裏嘀咕了句,這人老了就是話多——哎呀,分心可真不好,一腳踩空,我便摔了下去。
耳邊,可以聽到很多人的驚呼聲,我想這回可完了,摔個殘疾,那我下半輩子可怎麼活呀。不過這個想法還沒過去,我就落地——啊,不是,是被人,給接住了。
我一直閉著眼睛,感覺風在我耳邊呼呼地吹,還有,救命恩人那近在咫尺的呼吸,還知道,救我的是個怎樣的人呢?如果是個英雄,那他豈不是失望死了,我可不是什麼美女啊。
「姑娘,沒事了。」一個富有磁性的聲音把我從短暫的陶醉中喚醒,那真是世界上最動聽的聲音,我這才睜開眼睛,啊!簡直不能相信自己的好運氣,救我的人,是我連做夢都想像不到的美少年,尤其是他那一雙藍紫色的眼睛,能讓所有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周邊的人統統下跪,他們的問候把我從又一輪陶醉中喚醒,原來,他就是六行界最耀眼的星辰,木行宮的主人,黃金守翼撒加,真是名不虛傳,百聞不如一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