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九天之升龍傳

飛櫻殘雪 作品 第 61 頁 / 共 116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殿……殿下……」我結結巴巴,連跪禮和道謝都忘了。等我回過神來,卻已經晚了,因為撒加殿下在說:「大家都起來吧,不必多禮。」我正想開口致辭謝,他卻對著女官道:「這位姑娘太小了,給她換個安全些的活幹吧。」

「是。」老太太當然惟命是從,撒加殿下又回頭對我(不知是「我們」還是「我」)笑了笑,然後揚長而去。

望著他的背影,我呆住了,腦海中除了他溫柔又有些霸氣的笑容之外,什麼都不去想,什麼都不能想,這世上竟有如此完美的人,啊,不,他不是「人」,他是,我心中的「神」!

我終於知道自己活著的目的是什麼,隨後的二十年中,我一直不斷地努力,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因為只有最優秀的侍女,才能被選到六行宮去。我知道身份卑微的我,不可能高攀上日月都無法爭輝的神,我只要能留在他的身邊,為他鋪床疊被,為他端茶遞水,每天只要能看他一眼,我就心滿意足了。

可恨上天,卻偏偏不給我這個機會。

考核結果下來的那天,我非常失望。盡管我知道,換作任何一個侍女,得到我這個結果,都會欣喜若狂,但對於我,只要是去不了木行宮,任何結果都沒有意義。

「阿枝。」

「夕夕,你幹嗎?」見到最要好的姐妹過來,我強打起精神,看著把一壺酒放到桌上的她問。

夕夕眨眨眼睛:「當然是為你慶祝啦。」

「夕夕,對不起啊。」老實說我心中很內疚,夕夕最想去的就是金行宮,她也為此一直很努力,本來這一次她的希望很大,誰能想到,最後去成金行宮的,竟然會是我。

「沒關系啦。」雖然這麼說,雖然在笑,把美酒遞給我時,夕夕的表情還是很不自然,這也難怪,我很能理解此刻她的心情。

手捧甘醇的美酒,我卻一點也沒有喝它的**:慶祝?哈,有什麼可慶祝的,我多年來努力的目標,並不是金行宮啊。

「怎麼……不喝?」

「哦……」我苦笑一聲,算了,我的心思,只怕說出來,別人都會斥責我太貪心、不知足。宮中那麼多侍女,都爭著要去金行宮,穆殿下溫文爾雅,氣度高潔,他和撒加殿下,是最受歡迎的,我有幸被選入金行宮,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夕夕好心好意來為我慶祝,我還要挑三撿四,實在太不應該,正想舉杯一飲而盡,背後卻伸來一只手,把那杯酒奪過去了。

「璐兒?」

「我渴死了。」放下酒杯,璐兒氣喘籲籲地說道,「被獲准進入地行宮的姐妹說什麼都要慶祝一下,一直玩到現在。」

「是嗎……」我有些漾慕地看著璐兒,她以前明明是一直想進風行宮侍奉沙加大人的,可被選入地行宮後,她一點也不失望,還是那麼興高采烈的,幾時,我也能擁有她的這份瀟灑,那該多好。

可是,璐兒的臉色,為什麼突然會變得這麼白呢……她彎下腰,痛苦地呻吟,我嚇得趕忙上前抱住她:「璐兒,你怎麼了?」

璐兒顫顫地抬起手臂,指向桌子,她指桌子幹什麼呢?我還不明白,正想大聲呼救時,背後一陣風掃來,我從眼角的餘光中,瞥見……天那!是夕夕嗎?她清麗的臉上,布滿猙獰的殺氣,一刀就向我刺來。

「夕夕,為什麼!」由於我躲得及時,刀子並未刺中我,可是,見到七竅流血,倒在地上的璐兒,已然明白夕夕現在的用意,卻想不通她為何這般恨我,我們……我們不是好姐妹嗎?

「哈哈,殺!殺!殺了你,我才能去金行宮,穆是我的,誰也不能搶走他!」夕夕一邊說,一邊喪失理智地向我刺來,我驚慌失措,四處躲閃,竟然忘了大喊「救命」。情急之下,我摸到一個香爐,便向她砸去——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二節 枝樺,願終身……侍奉殿下

等我醒來,一切都已經過去。金行宮的女官妤‧姐姐告訴我,璐兒的靈柩已經被運回家鄉,塵夕被那個香爐砸得喪失了神志,她的父母也因此事受累,被貶離京,塵夕當然是一同被帶走了。

於是,一夜之間,我生命的軌跡,全部都扭曲了。我最要好的兩個姐妹,也都因我而去。我感到生命,頓時失去了它應有的意義,生為何?死為何?生著,要接受自己不願意接受的命運,死了,卻連「接受」命運的機會都沒有了,生與死,對我而言一樣的痛苦。我開始自暴自棄,不認真履行自己的職務,老把它弄得一團糟。不是我不想做好,而是我已經沒了那份心思,沒了那種感覺,不管我做什麼,我都提不起勁來。只有當妤‧姐姐罵我的時候,我才感到有些意思。

終於,妤‧姐姐失去了對我的耐心與信心,責令我第二天搬出金行宮。

入夜,我收拾好了東西,想到明天就要離開這裏,再想到這地方,畢竟也讓我努力爭取了二十年,心裏不覺有些不舍,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就在此時,一陣悠揚深遠的簫聲傳來,更是將我原來就少得可憐的睡意,驅到了九霄雲外。

誰啊,我皺著眉頭爬起,開門出去。夜如涼水,寶藍色的夜空裏星月交輝,透過薄薄的霧,灑在那一襲白衣,優雅動人的身影上。我滿腹的怨氣頓時煙消雲散,靜靜的矗立著,不敢打斷曲者的雅興。

就在我聽得如癡如醉的時候,簫聲嘎然而止,而不知不覺中,曲者已然來到我的面前,竟然是——我的主子,金行宮的穆殿下!

「你來啦。」聽他的口氣,像是約了我一樣,我連忙倒身下拜,卻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所阻止,穆殿下微笑道:「你的事,妤‧跟我講了,所以今晚,我用了點念動力,把你叫出來,想和你好好談談,枝樺,你這麼討厭留在我的身邊嗎?」

我大驚失色:「奴婢不敢,奴婢只是……只是內心有愧。」

「你有何愧疚,可否說來一聽?」穆殿下的聲音,雖然還顯稚嫩,卻同樣充滿令人無法抗拒的力量。我不得不如實托出心中所想:「因為我搶了塵夕的機會,您知道嗎?塵夕她……很想很想在您身邊工作,可是,我……卻粉碎了她的希望,還間接地……害死了我的她姐妹璐兒。」想起往事,我禁不住心中一酸,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