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又不只一次,我怎麼會忘呢。」實在不清楚這老頭想說什麼,艾俄洛斯只能順著他的意說下去。
「先皇與您,都很仁慈,凡幼獸、繁殖季節的母獸,總是網開一面的,偏偏小子不成氣候,手段殘忍,見什麼就逮什麼,一個不放。為此,我曾多次訓斥他:為人不可如此,該給人留條後路的時候,就得得饒人處且饒人,儲君,您說我說得對不對?」
「艾俄洛斯受教了。」
利德華總算還知道起身還禮:「儲君嚴重了。老臣嘮嘮叨叨講了這麼多廢話,差點忘了今夜前來的正事。」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封密函呈上。
前面的,是鋪墊,也是條件,這封密函,恐怕才是實現真正目的的手段。艾俄洛斯邊想著,邊接過拆封,展開閱讀。
看著看著,年輕儲君的臉上,竟然浮出一絲如釋重負的微笑,閱畢,把它遞給利德華:「和你也有關。」
「哦?」利德華滿臉疑惑地接過,才剛讀完,就嚇得撲通一聲跌倒在地:「這……這……老臣,可擔帶不起啊。」
接連十多天,一個整日奔波勞碌,未曾好好休息,另一個則整日看護,也未曾好好合眼,睡個整覺,即使是強大的黃金守翼,穆和沙加也疲憊不堪,趴在桌前昏昏睡去。直到,那個微弱的、呼喚水的聲音在寂靜的室中響起,才把二人驚醒——幸好現在他們都不敢讓自己睡得太死,否則,以撒加現在的聲音,哪裏叫得動他們。
穆走到床邊,把撒加攙扶起,沙加則用小勺,將水慢慢灌進他的嘴裏。這對二人而言是個好外兆頭。因為之前,撒加根本是什麼東西都無法下咽,藥石湯水,只能靠穆用自己的念力來迫使他咽下去。
「應該夠了。」
「好。」沙加欲起身將茶具放回原處,忽見撒加動了動,竟然睜大眼來,喜得他立刻喊道:「大師兄醒了,穆,他醒了!」
「真的?」穆喜道,這回他反而不敢動了,仍然在背後抱著撒加。
撒加看來很想去抓沙加的手,無仍力不從心,沙加趕忙把茶具放在床沿上,握住他的手道:「大師兄,你醒了就好,沒事了,真得沒事了。」
幾經努力,撒加終於開口道:「沙加……明兒……明兒……」沙加趕忙接口:「明兒很好,有我照顧她,你不用操心。」
「是嗎……「撒加的聲音低得如同蚊子叫一般,」那……太好了……「他又陷入到昏睡中。
「不要緊了。」穆安慰沙加,「大師兄能醒來,就說明他已經渡過危險期了,真的……不要緊了……」他的聲音,有些哽咽,這下輪到沙加反過來安慰他了:「大師兄沒事了,你也可以放心啦,去睡一會吧?」
「哦……不是……」穆笑道,「你誤會了,我並非,喜極而泣……只是,忽然有一種感覺,令我相信,大師兄他真的不是叛徒,我救對人了,我的選擇,是正確的。」末了他又笑道:「我這麼想,是不是很傻?」
沙加拍拍他的肩膀:「請你相信,我也有同樣的感覺,整個事件,大師兄一直處於被動狀態,他是無辜的。」
穆將目光,投向廣茅無垠的星空:「也許……這是上天,對大師兄的一次試煉,一次考驗,是他命定的劫數。」
「你是不是想告訴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心情一輕松,就連沙加,也用難得的幽默口吻道。
穆微笑道:「差不多吧。對了,我忽然有個想法,不知你贊不贊成?」
「說出來聽聽。」沙加看來,是想核實一下自己和同伴能否心意相通。
「我們,把明兒抱過來好嗎?」
雖說同伴和自己想到一塊去了,沙加覺得還是有必要提出自己的擔憂:「會不會吵到大師兄休養啊。」
「也許吧。但你沒有聽到嗎,大師兄很惦念他的這個小朋友呢。等他下次醒來,我很想讓他第一眼就看到明兒。」穆看上去十分得胸有成竹,「如果那個小鬼敢吵到大師兄,我就用念力封住她的嘴。」當然,這句是玩笑話。
在這座小小的竹樓,璃敏第一次展示了自己的小宇宙,溫暖的,恬靜的,愉快的,閃著柔和的金色光芒,就像黎明初升的太陽,充滿著勃勃生機。
「好厲害的小丫頭。」穆忍不住歎道,「不知道將來,她會主修哪一行的力量。」沙加在一旁笑道:「你不會現在就想收徒弟了吧?」穆道:「如果她願意,我沒意見。只不過,你也知道,金行宮主,是天命所歸的,與生俱來的,我的全付心血,注定要花在那個不知還有沒有出生的下代宮主身上,若收了明兒做徒弟,只怕太委屈她了。」
「說起來,帶有天生標記的准宮主,也不止一個吧?」沙加問,「像師父和師伯,他們都有朱砂印呢。」
「是啊,」穆平靜地道,「這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而且,可以從中挑出最成氣候的一個——喲,你累了?」對著剛剛還不安分地撥弄他的淡紫色長發,現在卻已經哈欠連天的小璃敏,穆如是道。
「也難怪,睡得好好的,就突然醒了。」沙加已經很小心地不讓自己的小宇宙驚動璃敏,但沒辦法,誰叫這小丫頭太「敏」銳了,才一用瞬間移動,她就醒了。
盡管疲倦,璃敏還是出自本能地伸出出兩只胖乎乎的小手,住撒加那兒指,穆會心地一笑,將她柔軟的身體放到撒加的身旁,沙加有點擔心道:「她不會碰疼大師兄吧?」
「你看呢?」穆並不直接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