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是不是覺得,那個最後欽點名冊,選中你而非她的女官,也要付一定的責任呢?」
老實說這一點我可沒想過,現在聽穆殿下一提起,卻也很有道理。我點點頭道:「其實這有什麼關系呢,塵夕的表現一向很好,她來金行宮,也無可厚非啊。」
穆卻搖搖頭:「你不明白,當初你們是在不同的地方方受訓實習,塵夕的表現只能說是差強人意,但因為她父母的關系,最後評定的結果,她排在了第三位,正好在你前面。這件事情被考核的女官星華發現,她把這報告給了我的大師兄,所以——」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是木行宮的撒加殿下,親手把你的名字劃入此次入選金行宮的侍女名單中的,你,也要怪他嗎?」
撒加殿下!
竟然是,我魂牽夢縈的男子,把我委派到另一個男子的身邊。
忽然間,我好想笑。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難道冥冥之中,自有定數,我枝樺,這輩子注定不能與我的神相見相守,既然這樣,為何還要讓我與他相識,讓我對他心懷情愛,讓我對他念念不忘,這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啊!
「枝樺,枝樺……」
「啊?」
穆殿下歎了口氣:「每個人的一生,都會遇到許多不如意的事情,面對這些不如意,是歇斯底裏,自暴自棄,還是積極應對,自強不息,我想你也是明事理的人,應該不難得出結論吧?璐兒的死,是個意外,而塵夕,她沒有調整好自己的心態,為了這種事就沖動想殺人,結局是她咎由自取,她們的遭遇都怪不得別人,你說呢?」
穆殿下。我沒有想到,站在百官最前頭的六行界的金行宮主,竟然還有空來體諒我這下人的心情,內心無比的感激,化作滾滾的熱淚,從我雙頰流淌下來,恭敬地雙膝跪下,我泣不成聲道:「枝樺……受教了,承蒙穆殿下不棄……枝樺,願終身……侍奉殿下……還請殿下,恩准。」
我想,這一定是,發自內心最深處的,請求,和,願望。
「哎,枝樺,這邊,這邊喲!」遠遠就看到一頭紅發的晴蘭,向我這邊邊跳邊招手。這群姑娘們,一定又在一塊交流「工作心得」了。
「來得正好,來得正好。」晴蘭把我拉到她左邊的空位上,人家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這裏現在有六個女人,兩台戲同時上演,夠熱鬧的。
「我先說,我先說吧。」風行宮的望嶽道,「反正我的心得最少,因為呢,我幹的事也是最少的。我當日一進風行宮,沙加大人就對我說:你,一日送三餐,三日一洗衣,九日一打掃,別的時間,你該幹嘛幹嘛去。」
「沒啦?」晴蘭瞪著一雙圓圓的眼睛望著她,「你你,不用鋪床墊被,端茶遞水,伺候宮主沐浴更衣,這些都不做嗎?」
望嶽搖搖頭:「統——統——不——要。沙加大人啊,一副不食人間煙火、巴不得與世隔絕的樣子,我們這些侍女啊,是越少出現在他面前越好。」
「這麼說你們豈不是很清閑?」我還沒留意到是誰講的,水行宮的暮雪就深有感觸地說道:「唉,我比你好一些,但也差不多了。卡妙殿下倒是隨便我怎麼安排內務,可是,他那如萬年冰雪般寒冷的氣勢……唔,我巴不得在他身邊待的時間越少越好。我也是一日三餐,三日一洗衣,九日一打掃,哦,就多了一項端茶遞水,不過那不要緊,我每天只要涼好一壺水放著就行了,如果有客人來——嗯,除了來得最多的米羅大人外,卡妙殿下會事先通知我備好茶水的。」
「可是我聽說,卡妙殿下其實挺好的,外表很冷漠,心裏卻熱乎著呢。」晴蘭道,暮雪瞅了她一眼,笑道:「聽你主子說的吧。但這也是,卡妙殿下啊……心實在太細了,很會關心人,就連……哎呀……」說著說著,暮雪的臉就紅了,晴蘭見她說下去,只好代她道:「就連每月十五的鵲橋相會,他知道了一次,以後就都在那天放你假了,是不是?」暮雪臉更紅了,道聲:「去你的!」就低著頭不說話了。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三節 永別了,我一生摯愛的人
怡天的開口給暮雪解了圍:「我就沒你們這麼好命了。艾俄洛斯殿下倒不錯,幾乎沒啥缺點,可是艾歐裏亞大人就不好伺候了。他經常不准時回宮,伺候他吃飯是最令我頭疼的。雖然他總對我說:沒關系,涼了就涼了。我總不能讓主子吃冷飯冷菜吧,再說了,他現在還是長身體的時候,這飲食方面,可得處處小心啊。」我們六人中怡天的年齡最大,資曆也最深,她已經在大內服務了四十幾年了,最後才被委派到地行宮。雖說是抱怨的語氣,她的臉上,卻充滿笑容,大概在她心裏,艾歐裏亞大人就像她家中的弟弟一樣,需要人去精心地照顧和呵護。
「你那哪是冷飯冷飯,簡直就是世上最美味的佳肴。」這回晴蘭又說話了,「不知道是你搭配得好,還是地行宮的廚子好,每次米羅大人從地行宮回來,十有**總對我來一句:不好意思啊,晴蘭,我已經用過膳了,那一份,你幫我吃了吧。主子命令,不敢不從,害得我每三天就要吃十頓飯,你看,你們看,我這不越長越胖了。」晴蘭說著便哭喪起臉來。
「有的吃,有得歇,你們還不知足?哎呀我的老天爺,我的命可真是苦到極點了。」說話的是木行宮的羽沖,我的心不由自主地就激動起來。
「怎麼會,大家都漾慕你這次可以分到撒加殿下身邊呢。」
對於望嶽的話,羽沖不屑一顧:「你漾慕啊,我還真想跟你調呢。知道為什麼木行宮的侍女是最多的嗎,因為撒加殿下,他特殊的生活習性實在太多了。首先,他每晚要多一頓夜宵,這也就別說了,撒加殿下日理萬機,很辛苦的,是該好好補補:其次,撒加殿下十分十分地愛幹淨。他的桌椅門窗,地板,書架,擺設,每天都要擦得一塵不染,不然他就會生氣:再次,他的床鋪,每三天就要換洗一次,最後是——我這位主子天天都要泡澡,所以我天天要幫他洗衣服,他每天在不同場合穿不同的衣服,都要洗,不管髒不髒,唉,我真是受不了了。」說著,羽沖大大地歎了口氣,趴在桌上不動了。
「真的是很辛苦呢,」我有些同情羽沖,「你不如跟殿下說說,讓他再派些人幫你啊。」
「我們已經是三天才輪一次班了,你們都只有兩天吧?再說了,每次回去的時候,撒加 殿下總會展示著他迷死人不償命的笑容對我說:沖兒,謝謝你,辛苦了。我哪裏還說得出來。」
「我看羽沖姐姐啊,是擔心多個人,就會晚一天看到宮主殿下的笑容了。」晴蘭有些俏皮地說,羽沖紅著臉:「死丫頭,亂說什麼!」
一旁的暮雪碰碰我:「枝樺,你呢?沒什麼說嗎?」
「我?」大家的眼睛都望著我,我不僅有些局促起來,「我……我說什麼呀,該說的,你們都說了,我……我真沒什麼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