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九天之升龍傳

飛櫻殘雪 作品 第 78 頁 / 共 11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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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力定了定自己的心志,卡妙示意冰河起來,然後問他:「你都知道些什麼?」

「徒兒知道的並不多,」冰河道,「不過,有一件事我可以肯定:當年送密函給那個人的,是現在的鈞天國君,並非大師伯,只是我不明白,後來為什麼又會——「他不敢再說下去,卡妙也沒繼續追問。近五十年前的事情,說遠不遠,說近卻也不近了。這其中的過門關節,再去考究恐怕已難有結果,現在聽來,大師兄一開始,的確是被冤枉的,可是,他為什麼要承認呢?為什麼,又要去刺殺師父呢?這些,也會有假嗎?難道說,這其中,另有隱情?或許——

卡妙的心狂跳了幾下:不,不會的。這個想法,太可怕了。萬一弄巧成拙的話,不光全盤皆輸,他會身敗名裂的!

可是,另一個聲音提醒著他:現在的格局,不正是這樣嗎?

不正是這樣嗎?

「師……師父……」好久未聽見他說話,冰河不由怯怯地叫道,卡妙方才從沉思中驚醒,心中已然拿定注意,臉上自是不會表露出來,只以平常的語氣道:「『陷害』二字,未免太過嚴重,冰河,我們回去。」

盡管顫顫巍巍,搖搖擺擺,女孩仍然竭盡全力,完成了相對她這個年齡而言,過於漫長的道路。啊,不,沒有,在快接近終點,那個張著雙臂,半跪在她面前的藍發青年時,不知是腿裏沒力了,還是被什麼絆了一下,女孩摔倒在了地上。頓時,委屈的淚水伴隨著傷口的紅腫流了出來,青年見狀拍了拍手,目光中雖有焦灼和擔憂,口中卻仍然道:「明兒,勇敢點,站起來,繼續啊。」這樣的話似乎不是這麼小的孩子能夠理解的,所以收效甚微,女孩仍可憐地哭泣著,並且含糊不清地喊著:「爸……爸……」可是面前的父親並未因此心軟,雖近在咫尺卻不上前攙扶,只繼續說著鼓勵的話。終於,女孩明白了長輩的意思,艱難地爬起來,慢慢地,也是堅決地,完成了她的路程,年青的父親甚是欣慰地把她抱起,替她拭去淚水,親了親那微濕的小臉蛋道:「做得好,明兒,不要怪為父太狠心,你必須要盡快地適應現在的生活,盡快地長大,越快越好。因為,這樣平靜的日子,是過不久的。」

從來不敢掉以輕心;從來都是小心翼翼地過日子;從來不敢讓緊繃著的弦,有一絲一毫地松懈;可是,這一切非但沒有阻止噩運的降臨,反而讓它把自己打了個措手不及,讓自己走到了一生中最悲慘的境地,凝視畫中人一低頭的微笑,撒加不禁悲從心來,淒然道:「明兒,如果你還活著,就該,有這麼大了。」

回想起不久前,那個總是受到他特別照顧的師弟,居然不遠萬裏地趕回京城,詢問當年發生的一切。一絲冷笑又浮現在撒加陰鬱的面容上:哼!真相?現在再來詢問當年的往來事由,不嫌太晚了嗎?命運總是在你最不如意的時候跟你開一個大大的玩笑,把你推向與自己的希望完全相反的境地,然後在你已經完全絕望的時候,又灑下一道曙光,似乎可以讓你重鑄一個美麗的夢境,然而風景依舊,人事全非。現在得知一切,昭雪一切,又有什麼用呢?曾經被傷害而失去生命的人,他們聽得到、看得到嗎?過去可以重來、歷史可以重寫、現在可以改變嗎?真是好滑稽啊。既然我撒加已經順應天意,走上了這條不歸路,那麼,縱然是天皇老子,也休想讓我再回頭!我不管到底是逆天還是順天,我現在只相信自己,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自己的權勢,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既然當初那些可知的未知的因素把我逼到這個地步,如今我便不會再妥協,我已經一無所有,所以不再害怕失去什麼!現在,在這個天地間,我所擁有即我自己,我可以去做一切事,不需要去征求任何人的意見,也不需要歷史為我澄清那莫須有的罪名,因為,我已經不在乎了,我撒加,已經不在乎了!!

張狂的笑聲從這個白發蒼蒼的國君口中發出,沒有絲毫的掩飾與畏懼,然後,身後的腳步聲打斷了國君的自笑:「誰!」他惡狠狠地道,「沒有我的許可,竟敢擅闖禦書房,你活得不耐煩了?」雖未回頭,全身已騰起一股殺氣。

「是我。」進屋之前,楓嶽已作了成全的准備,此刻方能氣定神閑地回答撒加的問話,「我把吏部的報告拿來了。」

「哦,」撒加定了定神,轉身道,「辛苦老師了。不過像這種官吏考評的報告……」他邊隨手翻閱邊道,「老師決定就可以了,不必再拿來我看。」

楓嶽恭敬地彎腰:「這是三品以上的年審考核,臣不敢越俎代庖。」

「好吧。」撒加無奈地歎口氣,「放這兒吧,我明天會給老師答複的。」

「是。」楓嶽低頭道,「若沒有別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看著他走向出口,撒加忽然叫住他,問道:「剛才你這麼闖進來,不害怕嗎?」

楓嶽的回答簡直可以說瀟灑無比:「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對任何事情都不應該再害怕。」

撒加的臉上露出淺淺的笑意:「就和弟子一樣嗎?」

望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阿標百無聊賴地歎口氣:這年關,當權者們盡會喊陛下聖恩,國泰民安,怎麼老子的生活就沒見得有多好過,端個破碗在鬧市區轉悠了這麼半天,愣是沒搞到一個銅錢!瞎!想到此阿標摸了摸癟癟的肚子,對著同樣是「顆粒無收」,正躺在一個角落裏抓癢的中年男子叫道:「喂,德哥,這樣子可不成,咱得想個法子啊。」中年男子懶散散地應了一聲:「沒貨,到哪想法子啊。」「說的也是。」阿標嘟噥了句,眼睛又住那破碗中瞟去,好像裏面馬上會生出幾個子兒似的。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喊聲飄進這又小又窄的巷子:「晨光,晨光。」

是年輕女人的聲音,兩人的精神幾乎是條件反射似地為之一震!

聲音的主人很快出現在他們面前:真是「百聞」不如「一見」。仿佛獵狗見到獵物一樣,阿標和阿德毫不掩飾自己的興奮感,迎上去道:「姑娘,丟了什麼呀,哥哥幫你找啊。」

少女見狀本能地搖頭後退,但話裏還含有一絲希望:「請……請問,你們……看到一只……這麼大的……」她用手比劃著,「的……」她沒能再說下去,因為一只髒兮兮的手,已經搭上了她潔淨光滑的手臂,少女慌忙甩手,卻沒能達到她預想的目的,反而又讓一只手,摸上了她的腰。

少女很自然地尖叫,漂亮的雙眸中布滿了驚恐的神色,兩個襲擊者相視一笑,很有默契地點著頭:「放開?你可是自個送上門來的,兄弟們已經缺了好幾天的貨了,你這不來得正好嗎?」

「救命!救命!」少女又叫了幾聲,但收效實在不大。雖然靠近鬧市區,畢竟也還隔了一條街,退一步講,即使高牆的另一邊就是大街,街上人聲鼎沸的,也足夠將少女的求救聲淹沒,所以兩個襲擊者非但沒有一絲擔憂和慌亂,反而十分放心地打量起他們的獵物來,然後,他們的目光,便被吸引到少女的左腕上,不為別的,就為,那上面戴著的寶物。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三節 玄天玉

那是一只看似為金屬質地的手鐲,約有半手掌寬,白金色的鐲身上,鑲著一塊鴿蛋大小的粉紅色的寶石,晶瑩剔透,閃亮炫目,真是嬌美無比。寶石的四周,即餘下的鐲身,也布滿了各色細小的亮閃閃的晶狀物,好精致、好名貴的東西,這可是金子啊!想到此二人的眼中都放出金燦燦的光來,並且不約而同地向那寶物伸出手去。

意識到他們的意圖,少女大驚失色:「不——,不行……你們——」可惜她的驚喝和掙紮沒能阻止接下去發生的一切,鐲子很快到了那兩人手中。

不過這世界上的事,有時真的是充滿了未知性和戲劇性,這兩人還沒來得及完全笑出來,就聽到一個冷冷的聲音道:「真是兩個人渣。」

「誰!敢罵你大——」一個「爺」字因為鐲子的突然消失而總算被阿標硬生生地咽了下去,——吃驚的。面前的少年,冷漠的表情不會比冰冷的聲音更令人舒服,雖然儀表堂堂卻沒有與年齡相稱的朝氣和英姿,反而看上去給人的感覺有七分陰沉,三分冷酷。事實證明他的出手也同樣無情:三下五除二就把兩個市井小混混打了個傷筋斷骨,哭爹喊娘。之所以沒再下手,是因為天空中,忽然有黑壓壓一片,向他們這個方位湧來。少年見狀也稍稍一驚,但已經沒有過多時間來展現他的驚訝了,張著血盤大口、流著饞涎的妖獸,全都從天而降,向他發起攻擊。不多時,街區也囂聲一片,人們紛紛四處逃避躲閃這突如其來的災難,哭叫鬧罵聲連成了一片。

可惡,哪來這麼多的妖獸!少年邊左格右擋,邊心中暗自奇怪:難不成附近有結界出現破損?自己怎麼會沒感覺呢?驀地覺身後陰氣陣陣,回頭一看,剛才的那名少女,正半跪在地上,頭發在背後展開延長,形成一個黑色的扇面,在血腥的空氣中森然波動。她的頭微仰著,眼中一片茫然,雙臂無意識地下垂,全身上下,散發著一股鬼魅之氣,令人毛骨悚然。

難道是她把妖獸招來的?少年心中不禁愕然,何以這樣一個弱不禁風的小姑娘,會有如此大的能耐?可是,除此卻解釋不了為何妖獸們單不攻擊她。哎呀,戰鬥中分心真是犯了大忌:一只妖獸借機讓他的左前臂掛了彩。「滾開!」少年一聲怒喝,將其斬於劍下。然而他的這一英勇舉動,只有令嗅到了血氣味的妖獸更加興奮異常,爭先恐後地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