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烈火自少年的周身冒出,並呈天女散花狀向四空噴射,燒得這些嗜血獸們吱吱亂叫,紛紛向各處逃竄。幾乎也在同一時刻,又一個人影出現在少女的身旁,他飛快地拾起地上的鐲子,將它套到了她的腕上。
鐲子發出燦爛奪目的五色彩光,但僅僅一閃即逝,隨同一起消散的,還有正肆虐無忌的妖獸,不多會,天空已恢複原有的明朗,地面上則到處都是妖獸半枯焦的羽毛和屍體,散發著難聞的氣味。
直到這時,少年才得以抽空,打量這個突如其來地出現、又突如其來地控制住了局勢的人,而這個淡紫色長發的俊美青年,也正上下打量著他,而且——目光不甚友好,看樣子,他是有所誤會了。
幾個實力不咋的小宇宙迅速向這邊趕來:出了這樣的事,當地的守翼確實應盡快展開調查,不過當事人都不想惹麻煩上身,尤其是跟官府打交道。紫發青年收起目光,抱著已然失去知覺的少女,迅速在他眼前消失了,——那個瞬間,少年感到了,面前之人,比自己強大數倍的小宇宙,那是,一般的守翼,窮盡一生也無法達到境界——黃金小宇宙。
看來,自己發現了不得了的秘密哦。少年冷漠的臉上終於揚起一絲笑意,趕在那幾個陌生人之前,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突然間從床上豎起,張嘴就喊:「我闖禍了,我又闖禍了?」淡紫發的青年快步上前按住她,柔聲道:「放心,一切有我,沒事。」
少女藍紫色的眸中,驚惶的神色尚未消散開去,但那張熟悉的面孔顯然給了她不少安慰,她輕輕吐了口氣,仿佛虛脫了一樣地低語道:「啊……那太好了……身上,好粘那……」青年道:「你出了不少汗,把這套衣服換下來吧。」少女聽話地點點頭,但馬上又像想起什麼似的,問道:「真的沒事嗎?我好累,還出那麼多汗,上一次——」青年堵截回了她的話:「你不相信穆叔叔了?我說沒事,那就是沒事了。」他的話是那麼不容置疑,少女再次被說服了。
「好好睡吧,晚飯我會端來的。」青年說完,在少女額前輕吻了一下,拿起她換下的衣服,走了。
「她睡了。」穆示意遠方的客人,可以不必再隱匿自己的小宇宙了。
「幸好沒太驚動朝廷。」沙加的口氣十分地慶幸,「否則難以收場啊。」
「可是,這次又將在她的心中,留下一個陰影。」穆關注的,顯然與同伴不同,他的口氣甚為憂慮。沙加寬慰他:「我已經加強了玄天玉的封禁力,這次是我的疏忽,未曾考慮到非守翼的因素,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了。」
穆象征性地點點頭,思緒不禁飄到三十年前,那個,從瀑布頂,跌落深潭的,驚心動魄的經歷。
如果,不是妮菲塔潭底的人魚,他怕是逃不過那次的劫難了,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那有著美妙悠遠傳說的人魚啊,其真實的面目,竟是嗜血食人的水下妖獸,國色天香是她的外表,凶殘貪婪是她的本性。強大堅韌的小宇宙,流風回雪的容貌,勻稱美形的身體,每一樣,都是極具誘惑的餌,誰吃了它,誰就將擁有全部。做夢也不會想到,堂堂黃金守翼的他,竟會成為妖獸們的美餐,想**,卻連**的力氣都沒有了。當時他也只能在心中長歎一聲,准備接受將來的厄運,然而在這生死存亡之際,更令他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幼小的璃敏,見到他的血液,在人魚的齒頰間流動時,那潛藏的小宇宙,竟然提前爆發出來,不光在瞬間將凶狠的攻擊者和她們的居所化為灰燼,甚至還使安朵瀑布出現了逆流!這真是驚為天人的力量啊。可是,這種力量,救了他,卻害了它的主人,幼小的身體承受不了如此強大的小宇宙,璃敏幾乎形神俱滅。雖然,‧宮的四大護法,竭盡全力把已陷入瘋狂失控狀態下的女孩鎮壓下來,雖然,‧宮的主人不惜動用自己的最高力量,請出四大鎮宮之寶中的一件——玄天玉,用來封禁璃敏的小宇宙,可是,女孩的身體,已然遭受了永遠不可能恢複的創傷,尤其在她尚未長大**之前,最好不要再動用自己的力量,否則,及易陷入再度失控的境地,於己於人,都是大大的不利,幸虧這次的失控,顯示的是招妖的力量,否則,進攻性的小宇宙,會將女孩和周圍的一切,全都粉碎的。
已經,三十年了啊。
送走沙加後,穆仍無睡意,獨自一人,在月夜下獨斟獨飲。
不知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朝中的境況,自己從來不過問,偶爾來看他的沙加也從不提起,雖然同樣牽掛著那個人,一起對他的漠視卻早已成了兩人之間的默契。偶然也會談起其他的師兄弟,但從來都小心翼翼地避開那個敏感的話題,這樣的日子,還要過多久。
夜風吹來,竟有些冷呢,天氣開始轉陰,又一個冬季就要到了。該給明兒添衣服了呢,穆這麼想著,收拾起東西,回屋去了。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一節 我們都是有勇氣的瘋子
弘兆5840年,明安47年。
又刮風了。大神殿的婢女汝秋,望著半柱香之前才打掃幹淨、現在卻又被落葉占領的庭院,輕輕地歎息了一聲,今年的秋天是怎麼了?風特別多,住年的這個時候,雖然風多,可也不至於像今年這樣啊。唉,多風的今秋,仿佛就注定了,這一年,乃是流言蜚語漫天飛舞的多事之秋。
「聽說了嗎?禦書房又死了一個人呢。」一同當班的麗都,湊在她耳邊,輕聲說道。
「是嗎?」汝秋看上去並不太吃驚,這多少令汝秋有些失望,「你聽誰說的?」
「反正就是聽說了唄。」麗都大概也知道「禍從口出」的道理,樣子甚為小心,「怎麼,你一點都不知道嗎?」
「這不就知道了。」汝秋淡淡地道,也許是她的表現過於平靜,麗都擺明了想嚇她一嚇,看了看四周,確定沒人後,她以剛巧能讓夥伴聽見的聲音道,「不只是禦書房,勤政宮,木行宮,甚至我們的大神殿,都莫名其妙地死過不少人呢。」
「又不是一年兩年的事了。」話一出口汝秋便後悔了,果然,麗都的表情變得興奮起來:「是這樣嗎?原來你也知道啊。」自知失言的汝秋閉上嘴,不再說話,麗都可不想談話中止,換作一副神神秘秘的面容,問道:「你曉得是為什麼嗎?」汝秋搖搖頭,於是她聽見夥伴得意地說:「我可知道呢。」
「什麼?」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汝秋問道。
「因為……他們都發現了陛下的秘密。」麗都的表情,有些害怕,但更多的卻是興奮。
「什麼秘密?」
「知道六十四年前的事嗎?」
「那件事情呀……誰不知道。」在六行界,黃金守翼叛變是禁忌的話題。
「那個人……死了吧。」麗都再次小心翼翼地向四周張望,「可是,有傳言說……他還活著,不但活著,而且——」她再次湊到夥伴耳邊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