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呀!這……可不能亂說啊!」汝秋此時的反應可用「花容失色」來形容,對此麗都只把嘴一撇:「這有什麼,反正是猜測罷了。」
「應該……不只是這樣吧。」論年齡,汝秋長了麗都好幾十年,有些思想要比她成熟得多,「這些年,先後都有好幾位朝中重臣托辭離去,說不定,這是——」意識到自己多說了,汝秋捂住了自己的嘴,停了一下,又道:「這種事,我們不要去管,小心招來殺身之禍。」麗都點頭稱是。
上朝的時候,就感到身體不舒服得厲害,回到禦書房後,不適感更甚,拼命地咳嗽也不能像以前一樣令身體略有舒緩,冷不防咽口湧上一股腥味,接下來便是順理成章的一口鮮血。
哎呀,幸好已經把頭盔拿下來了,不然弄髒了多麻煩。能夠這樣想撒加就覺得自己一時半傳會死不了。這個身體,雖然已經傷痕累累,甚至可以用「千瘡百孔」來形容,不過,應該還能撐到明年大聚吧。
「北長老求見。」門口傳來近身官近似機械的通報聲。
「最近咳得厲害了。」盡管楓嶽進來的時候,撒加已經調整好狀態,這位昔日的師長還是十分敏感地覺察到他的不適,「又吐血了?」他不安地問。
整個朝廷,只有這個人,知道自己的真實情況——不管是心理上的,還是生理上的,撒加應了一聲,用輕松的口吻道:「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但是……終究……難逃一死。」楓嶽喃喃道,撒加毫不在乎地笑笑:「人生自古誰無死,最艱難的日子,我撒加都捱過來了,區區一個死神,又能奈我何?」楓嶽望著這個傲然矍鑠的男子,心下不由黯然神傷,但仍振作精神道:「不過不要緊,臣會永遠追隨陛下的,就讓我們一起下地獄吧。」說話間,撒加的頭發已漸漸變黑,臉上又出現那固有的殘酷的笑:「老師,我真慶幸當年放了你一馬。因為你和我一樣,是個不達目的決不罷休的人。」
「我們都是有勇氣的瘋子。」楓嶽的嘴角,勾起一絲淡淡的笑,那是只有真正遊離於生死之外的人,才能擁有的笑。
撒加,或許你永遠都不會知道,我陪伴在你身邊,是因為我和你一樣,憤恨上天的不公,我們的反抗,或許在歷史上,只會留下可恥的罵名,但是,我只求——無愧於心。
天剛蒙蒙亮,農村的人們都已開始入田勞作起來。如此辛勤也是為了避免中午的當頭烈日。地少且又手腳快的人用不到一個時辰,便已經忙活完了,吃飯尚早,也不急著回家,波莉和古賽爾便在田梗上坐下,聊起了天。
田間的小路上匆匆走來一位衣著素淨的少女,微笑著向兩人打招乎,看得出是有急事,步伐也沒慢下就從兩人面前走過去了。波莉盯著少女的身影瞅了好一會,才出聲道:「啥叫『體面『,今兒個俺算是明白了。」吉賽爾也稱贊道:「可是個好姑娘,准又給西村的形寡婦送衣服去了。」波莉有些驚訝:「西村嗎?可有好一段路呢,送衣服去幹嘛呢?穿嗎?」
「形寡婦是從外村嫁過來的,孩子才丁點兒大就死了男人,官府雖有補貼那也不夠啊,形寡婦就幫人家冼衣服貼補些家用,這丫頭就趁著進城送藥的檔兒,把家裏的一些舊衣服拿去讓她做些生意。」
「是嗎?可真是個心善的姑娘呀。」
「誰說不是,小姑娘人又好看心底又好……」說到這兒,像想起什麼似的,吉賽爾問女伴,「怎麼,你不認識她?就是牧先生家的璃敏啊。」波莉聞言睜大了眼睛:「誰?牧先生?是上回夜晚急診到我家的牧先生嗎?」見女伴臉上現出「可不是」的表情,波莉才恍然大悟:「我說呢,這丫頭有點眼熟,該是牧先生的血親吧?」「侄女兒呀。」吉塞爾道,「說來小孩子也可憐,從小就沒爹沒娘的,牧先生年紀輕輕,又一個男人,拉扯這丫頭可不容易啊。」波莉深有同感:「的確,不過……唉,這麼懂事的孩子,哪像我家的那一對兒,年紀看著倒比人家大,就盡貪玩兒……」
(原創作品,若要轉載,請經過我同意,謝謝!!)
第二節 大師兄……你可是……『竊位』啊
純和雅居的老板娘滿面笑容可地接過藥:「真是太勞煩璃姑娘了……哎呀,你看,這生意忙得……也沒時間取藥……」面前的少女含笑道:「您太客氣了,反正我也要進城辦點兒事的,順道呀。」老板娘道:「璃姑娘累了吧,不如到樓上雅座喝杯茶,歇歇腳兒。」邊說邊已拉著少女往樓上走,少女推辭不下,只得隨了她的意,老板娘給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就忙她的生意去了,剩下少女一人,邊感受著清涼舒適的風,邊津津有味地品著沁人心脾的香茶,對於疲乏的身子而言倒也十分愜意,心下不由感激起老板娘的好意來。
就這麼歇了一盞茶的功夫,為了不影響人家做生意,璃敏起身欲走。忽然間,對面同樣是靠窗的一張桌旁的客人,引起了她的注意,因為客人是背對坐著,看不到他的臉,只能看到他一頭的白發,跟自己正好形成鮮明的對比,而且兩人還都是各占一個桌面,旁邊都沒有其他人。
大概上了年紀吧。璃敏心忖,那背影,倒有七分神似父親……只不過……父親不會這麼老的。唉,也不知道,他現在一到底身在何方,他還記得自己有個女兒嗎?這麼一想璃敏禁不住心碎神傷,落下淚來,想到這是公共場合,可不能讓人笑話了,少女趕快抬手拭淚,卻聽見樓下有人大呼:「馬驚了,馬驚了,快讓開啊!」
璃敏回頭一看:不得了!一匹脫了韁的棕色馬,正在擁擠的大街上發點頭狂奔,行人紛紛躲閃,可還是有不少人被撞傷踢傷,而現在,這匹發狂的馬正飛馳向街中央的一個小孩子,那孩子大概被嚇傻了,竟呆立著不動,眼看就要與馬蹄做親密接觸了——
危險!
一時之間,忘了先生的教悔,璃敏飛身下樓,將那小孩抱起,向一邊跑去,可也不知是哪個人,碎了一籃子雞蛋在路中央,璃敏腳下一滑,在一片嘈雜聲中摔倒在地上,幸好在摔下的一瞬間,她把孩子拋向擠在邊是的人群,可是自己卻——
糟糕了!
距離太近,而且又有玄天玉壓著,自己的念力完全使不上勁,璃敏心忖這回玩完了,不料正應了「吉人自有天相」這句老話,一個突如其來的強悍小宇宙從天而降——棕色馬吐著白沫,大汗淋漓地在她跟前停了下來。
你又多管閑事了。
沒這個閑功夫,只是這馬壞了我的雅興。
純和雅居的二樓上,撒加仍然安然坐在他的位置上,呷著清新可口的花茶。雖然因為某些原因,身體日漸衰弱,但小宇宙反而有增無減。老實說他根本就沒正眼瞅過樓下,剛才的出手也非有心相救,只能說冥冥中自有天意,他再次救了璃敏一命。
【謝謝你,俠士】
一個微弱卻清晰的小宇宙傳來,竟令撒加猛然一震,茶杯也不自覺地從手中落下,摔到桌上,水流了一桌,又嘀嗒下來,客人們都還驚魂未定,也沒人注意到他。
這個……這個傳送意念的小宇宙……
明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