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九天之升龍傳

飛櫻殘雪 作品 第 84 頁 / 共 116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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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什麼事了?」

「風浪好像大了些,婢子出去看看。」

接下來便是一陣遠去的腳步聲。

難道我是在海上?艾歐裏亞心忖,的確,剛才的那一下顛簸,可是在平穩的陸地上「享受」不到的待遇啊。但,為什麼,會在船上呢?強支起身體,艾歐裏亞正想下床弄個明白,房間的門卻開了。一位年輕的女子徑直向床前走來。

地行宮主的眼前不由為之一亮:妖嬈嫵媚的容貌,娉婷玲瓏的體態,配上銀白色的束身盔甲,火紅色黑邊披風,來者如同映雪的朝霞,絢爛無比。雖然耀眼,卻令人再也不能把目光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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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那就是我們要去的鈞天國

艾歐裏亞瞅得眼睛有些發直,驀地感到自己失了態,不由地臉一紅,趕忙低下頭,結巴巴道:「對……對不起。」心想這回可被人看扁了,不想對方的回答卻異常出乎意料:「既然有精力欣賞美女,你的傷大概也不要緊了吧。」聽聲音,正是剛才第一個說話的女子。

艾歐裏亞這回臉更紅了,話也越發的結巴:「我……傷……謝謝姑娘……的……救命之恩。」

「我叫魔玲。」少女坦然接受了他的道謝,並且十分大方地不去計較他先前的失禮,「因為急著回國,沒功夫把你送回六行界,又不放心把你交給別人,只好帶你一道走了,不介意吧?」最後四個字,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順帶的語氣詞,艾歐裏亞自然不會和她計較:「當然不了……呃……你知道……我在六行界?」他奇怪地問道。

「以黑狻作為招令,獅牙拳為絕技,是不是,艾歐裏亞殿下?」

眼前的少女能憑上述兩個特征認出自己,想必也不是泛泛之輩。艾歐裏亞雖有心詢問她的身份,但既然剛才對方自報姓名時,未曾一道說出,他也不便再問,只好把自己的好奇心,暫切擱著了。

扶著欄杆,向下望去,面前的海,是湛藍湛藍的,遠一些,就變為了普藍,越遠越深,更遠處,海水仿佛已變成了神秘的紫色,然後,在水天相接的地方,又呈現出清純的天藍,多麼美麗的色彩,多麼神奇的海洋。風不大,水面上蕩漾著一朵朵銀白的浪花,帶著泡沫,拍打過船艙後,又加入到繽紛的大海演出中去了。

「明兒。」

少女轉過身來,帶著鹹味的海風拂起她如同綢緞般光滑的長發,兩側的發髻顯示她仍然只是個未成年的孩子,但明秀的臉龐已經透露出成熟女子的雅致,迎著走來的青年,少女輕笑著,用有點嗲氣的聲音叫道:「先生。」

「在幹什麼?」穆問她,並順手將她的一綹烏發撓到耳後,「頭發都跑到眼睛裏去了。」

「看海啊。」抬走白暫的手臂,指著前方隱隱約約的一條黑線,少女問道,「那兒,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嗎?」

「是啊,那就是我們要去的鈞天國。」

「我出生的地方?」璃敏顯得有些興奮,畢竟,自打來到這個世界,被穆和撒加**鈞天國境後,她就再也沒有踏上那塊土地。

穆的心中,此刻卻是百感交集:彈指一揮間,六十四年便過去了。六十四年前,師父遇害死亡,師兄被人暗算身敗名裂,朝政落入奸臣小人之手,滿朝文武大半不敢支聲,剩下的也因被蒙蔽了雙眼而以沉默面對。那年發生的一切,讓人有著太多的震驚與無奈。震驚之下,是不知所措,無奈之餘,是被動挨打,自己原本就無心這官場上的追逐,眼前之事更讓人心寒,讓歷史作下「消極」的評論吧,自己情願隱退江湖,不再過問世事。可是該來的,始終要來。雖早已有了心理准備,那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仍將他打了個措手不及,所有的軌道又重新調整——撒加,竟然會以那種被禁用的、毀滅性的方式來複仇,而璃敏,竟然也會為了自己采取同樣的方式引爆小宇宙,雖然不是親生父女,他們的骨子裏卻同樣有著超越一般人的剛烈和決絕。幸虧接下來的四十七年間,在他的悉心照料和調養下,當年氣奄息息的小女孩,終於出落成婷婷玉立、明美清秀的可人少女了,也只有在看到她的時候,穆才會暫時忘卻心頭積壓許久的煩惱。

事發之後,沙加便一直過來探望他們——主要是為了暗中替璃敏療傷,後二十年又多了一件事情:逐步解開玄天玉的封禁。雖然這麼做有些危險,但也沒有別的辦法:倘若一直壓著璃敏的小宇宙,它就會漸漸枯竭。老天仿佛要刻意印證少女禁忌之子的悲劇性身份,讓她剛出生就死了親娘,又遭受族人的唾棄,要不是撒加和沙加的保護,恐怕也活不了多久。好不容易長大了些,卻又飛來橫禍,到鬼門關走了一趟,才僥幸逃了回來。然而同年的可怕遭遇在她心中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不光是那一年發生的事,還有她過早顯現的力量令同齡的孩子害怕而遭到他們一致的排斥,璃敏幼小的心靈受到了沉重的打擊,曾經一度將自我封閉起來,若不是那個同樣有著一頭金發的男子,在夢中對她悉心開導的話,恐怕她現在都難以恢複。想到這兒穆的心反而痛起來:璃敏有什麼錯啊,她降臨到這個世上並不是她的選擇啊,為什麼她就不能像普通的孩子一樣,平平安安地長大**,而要忍受許多不公平的待遇呢?別的不說,就連最起碼的親情,老天都殘忍地剝奪了。自己能夠取代撒加,取代她的親生父母在她心目中的位置嗎?恐怕是不行的。不過話又說回來,璃敏一直以為撒加就是她的生父,如果可以,穆也想讓她一直這樣以為,可是……撒加,大師兄,他選擇了那樣一條道路,路的盡頭,所有的一切都會真相大白,一切都無法再隱瞞,不用說事情的真相會帶給璃敏什麼樣的打擊,就算是對自己、對其他師兄弟——穆不敢再想下去。如果事情的發展也能像思維一樣,即刻停止該多好,但這是不可能的。此次重返六行界,穆的心中也實在沒個底,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什麼呢,這麼出神?」璃敏耐不住寂寞的詢問打斷了穆的思路,他小心地掩飾著內心的想法:「風好像大起來了,冷嗎?不如回船艙裏去吧。」「再看一會嘛。」璃敏邊說邊指向前方,「好大的船,先生,你說它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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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但願別是碰上赤磯了

穆眺目遠望,海面上的確有一艘船,正向他迎面駛來。不久,那艘船上燃起了紅色的濃煙——這是給附近船只的信號,意思是大家正處於同一海域,要小心別撞上了。不多時,他們坐的船,以及東南面和西面,都升起了紅色的濃煙,當濃煙散去,他們的船和剛才第一次發出信號的船,已經相距不過幾百米了。那是一只裝點華美的大船。船的四周分別有一個高高昂起的龍頭,「那是皇家的船。」穆道,璃敏應了一聲,將手遮在額前,感歎道:「怪不得,好有氣魄哦,」放下手,她又問:「會是哪個國家的船呢?」穆沉吟了一下:「靠這片海域最近的,就是鸞天、玄天和鈞天三國了。不知是哪個國家的船。」說話間,兩只船漸漸靠近,高高懸在大舟上的旗幟,那火紅色的「玄」字尤為醒目,「原來是玄天的船,」璃敏道,「看樣子是要回國去呢。」

船忽然顛簸了一下,緊接著又是更為猛烈的一下,沒有心理准備的璃敏,在欄杆處站立不穩,幾乎被晃進海裏,正在驚魂未定之際,首舵跑上甲板,對著正在觀光的旅客道:「大家都到艙裏去,趕快!」「發生什麼事了?」穆一邊拉住璃敏的胳膊,一邊問。首舵道:「不清楚,但願別是碰上赤磯了。」

赤磯是海中的一種鳥頭魚身的妖獸,因全身披赤色絨毛而得名。它們的個頭不大,成年個體也僅一米左右,但性情凶猛,又喜群體行動,是海上名副其實的劊子手。它們的背鰭可以自由地豎起或放下,鋒利度能和鐵器相媲美,遇到獵物,它們習慣從下方遊去,用背鰭將獵物的肚腹劃破,然後吃其內髒。赤磯經常會將海上的船只當作自己喜歡的食物對其發動攻擊,許多出海捕魚的漁民,就是慘死在它們的手下。遇到大的、底部厚實的船只,赤磯會很有耐心地輪番攻擊,直至船破人亡為止,首舵的害怕和憂慮,是完全有道理的。

船又狠狠顛簸了幾下,首舵臉色蒼白,抖抖索索道:「有……有東西在撞船底。」從沒遇到這種情況、也沒聽說過赤磯的璃敏,也從他的表情中獲取了危險的信息,開始不安起來,一個勁地往穆身上靠。這時,‧望塔上升起了黑色的濃煙,這是表示遇到了妖獸的襲擊。正當甲板上的人忐忑不安時,沿著通往甲板的樓梯,忽然爭先恐後地跑上不少人,還驚呼著:「進水了!進水了!」離穆不遠的一個旅客,聞言無力地跪在甲板上,絕望地喃喃自語道:「完了,完了,我爺爺就是死在它們嘴下,我爹爹也是死在它們嘴下,我也要死在它們嘴下了……」話音未落,船體猛一傾斜,那人身子一倒,向甲板外滑去,只聽他在空中慘叫一聲,被一從水中竄出的赤色身影當下劃過,鮮紅的血濺在了白色的圍欄和甲板上,然後它們一起墜入水中,不見了蹤影。「死人了」的喊聲在人群中爆發出來,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大驚失色,鬼哭狼嚎起來。盡管船長、監理和總舵試圖維持秩序,現場的情況卻越變越亂。

混亂中,璃敏和穆失散了。她著慌地大聲喊叫,可惜這聲音很快就淹沒在嘈雜聲中,船只搖晃顛簸得越發厲害,並且可以明顯感到它正在慢慢下沉。璃敏瘦瘦弱弱的,被人群擠過來擠過去,卻因此因禍得福,始終都在人群的中間,手無寸鐵的人們,在凶狠的嗜血者面前,全都束手無策,只得任其宰割。

艾歐裏亞坐立不穩,跌下床來,還好,他跌進了沖上前去扶他的魔玲的懷裏,意識到這一點,艾歐裏亞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伸手一推,倉促之間,力道大了點,加之船體不穩,兩人都跌倒在地上,艾歐裏亞疼得禁不住叫了一聲,魔玲見狀連忙跑過去,一臉急切加關切地詢問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