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取出玄機道人留下的牌位,咬破手指,用力寫上了魔王的名字。他長歎一聲:「我能做的,也只有這麼多了。世界這麼不完美,有愛的地方,便會有恨。朋友們,再見!」
柳君臨的額頭上忽然一陣火辣辣的疼,他拿出鏡子一照,發現上面多了一個火焰形狀的印記。胸口熱血翻湧,體內氣息流轉,指尖赫然射出一把形質古樸的巨型長劍,光芒四射。
「天哪!」薛正虎也被驚醒了,「劍魂居然接受了你,現在你是大光明劍真正的主人了,連魔王都賜予你力量。」
柳君臨奮力舉起長劍:「所有的一切,都在今天終結吧。」
「別忘了還有我們!」蘇鵲忽然道。
「不行,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們沒必要跟我去送死。」柳君臨用力拉開了寢室的門。
「其實也不全是為了你。」蘇鵲道,「我以前說過,每個會法術的人,都有自己的使命。而我的使命,就是保你不死!」
「保我不死‧為什麼?」柳君臨轉過身來,一臉詫異。
「我只管執行,不問原因。」蘇鵲一臉俏皮地眨了眨眼。
「原來你當初接近我,就是因為這個。」柳君臨心底湧起一股莫名的失落,他忽然覺得,就連他們的友誼,也蒙上了一層神秘色彩,變得不單純起來。
「即使是作為朋友,我們也不希望你有事的。」薛正虎拍了拍他的肩膀,「你還記得吧,那天我和你換床鋪,第二天起來的時候七竅流血,還把你嚇了一跳。」
「當然記得,你不是說自己中暑了嗎?」柳君臨問道。
「其實我是算到了那一天會有冥界使者來勾你的魂魄,那天晚上和鬼卒鬥法鬥了一夜,差點就回不來了。」薛正虎緩緩地說道,「我不是故意想瞞著你,可是這一切,我不知道該怎麼和你解釋,法術界的事情,連我們自己都沒有辦法說得清楚。」
「也就是說,其實自始至終,你們都只是在執行任務而已。」柳君臨仰面看了看天花板,「無論如何,還是要謝謝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可能早就死掉了。」
「所以,這一次無論如何,請讓我們並肩戰鬥!」薛正虎微笑著伸出了手。
柳君臨猶豫了片刻,把自己的右手蓋在上面,蘇鵲也把手放在了柳君臨的手上……
校園裏的陽光很好,風很大,吹得柳君臨的風衣獵獵作響。蘇鵲和薛正虎護在他的左右兩邊,施法驅散那些被怨氣控制的學生,一路朝7號樓走去,遠處隱隱約約地傳來槍聲,似乎有外人闖進來了。
電梯緩緩地把三個人送到了28樓。爬上29樓的時候,蘇鵲和薛正虎暗暗召喚了結界,今天的這一戰,不拼個你死我活,誰都別想離開。
厚重的窗簾遮住了陽光,29樓黑影幢幢。三個人背靠背站在一起,目光堅定而決絕。
過了許久,走廊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三個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聲音的方向轉過頭去,側耳傾聽。
「她來了。」柳君臨輕聲說道,卻沒有聽見回應。他忽然感覺有一絲一樣,一轉身,發現蘇鵲和薛正虎都不見了。
這時他忽然感覺頭頂有什麼東西在動,抬頭一看,蘇鵲和薛正虎已經被頭發勒住脖子吊在了天花板上,血紅的舌頭耷拉下來,一句咒語也念不出,只是拼命地蹬著腿掙紮。
柳君臨大吃一驚,他左手一揮,一道劍氣噴薄而出,「唰」的斬斷了頭發,兩個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捂著脖子不住地咳嗽。
「出來吧。」柳君臨沉聲說道。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抬頭看的時候,一個穿著紅布鞋的小女孩慢慢走了出來。她長得很漂亮,兩只羊角辮俏皮地翹著,只是那雙眼睛,顯出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冷酷。沒有鐵面人鬥篷的掩護,她是輕易不能走出黑暗的。在這個怨氣凝集的嬰兒溝,她有無數的身體可以用,現在她只是借用了這個小女孩的軀殼。
「你到底是誰?」柳君臨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切,難道這個小女孩,便是一切恐怖事件的主謀‧
「呵呵。」小女孩掩著嘴笑了笑,「君臨,我是你的……姐姐啊。」
姐姐‧死去的姐姐柳盈盈嗎‧難怪她要殺他,正是因為他,才讓她喪失了活著的機會。在這種凝集了九萬年愛恨情仇的地方,每一點恨,都可能膨脹。
「姐姐,這一切,都是因為我嗎?」柳君臨手中的長劍緩緩地消失了,他的心口一陣空落落的疼。
「是的,都是因為你。」小女孩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奶奶只想要個孫子,如果不是你,我又怎麼會夭折,淪落到這種暗無天日的地方,做了孤魂野鬼呢?」
「你恨我嗎?」柳君臨忽然問道。
小女孩仰面看著他,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輕歎一聲道:「其實我,便是彩衣仙子頭發的轉世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