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翰·普羅思法官先生,我是馬薩諸塞州波士頓市的塞思·斯坦福先生。」
「認識您很榮幸,塞思·斯坦福先生!」
「這位是新澤西州特倫頓市的阿卡狄婭·沃克小姐。」
「阿卡狄婭·沃克小姐光臨寒舍,真是三生有幸!」
於是,約翰·普羅思先生打量過那外地人以後,又把注意力移到那女子身上。
阿卡狄婭·沃克小姐是個迷人的女人,如果我們對她描繪幾筆,讀者想必是會感激我們的。她二十四歲,淺藍色的眼睛,深栗色的頭發,鮮豔的臉色,曠野的空氣幾乎沒有使她變黑,牙齒異常整齊潔白,中等偏高的身材,風度嫵媚,舉止罕見地優雅而利索。她穿著一身騎服,優美地隨著她的馬匹的動作更換著姿勢。那馬正學著塞思·斯坦福的坐騎的樣子又踢又蹬。她的戴著精致的手套的手擺弄著韁繩,內行人可以看出來這是一個靈巧的騎手。她渾身上下透出一種極其高貴的氣派,以及一種合眾國上等階級特有的「說不出來」的勁兒。人們可以稱這個階級為美國的貴族階級,倘若這個字眼不會和新大陸的居民們的民主本能發生抵觸的話。
新澤西州的阿卡狄婭·沃克小姐只剩下了一些遠親,她行動自由,經濟獨立,富於美國年輕人的冒險精神,過著適合自己口味的生活。幾年來,她一直在作旅行,遍遊歐洲的主要地區,熟知巴黎、紐約、柏林、維也納或羅馬的風俗人情。她能和法國人、英國人、德國人、意大利人用他們的本國語言談她自己在那些永無休止的旅行中的所見所聞。這是個很有教養的女子,她的已經去世的監護人為她安排了十分完備的教育。她甚至連經營業務也不外行,在對自己財產的管理上就顯示出了對自己利益的出色的理解。
我們剛才所說的關於阿卡狄婭·沃克小姐的那些話,可以對稱地——這個詞非常貼切——用於塞思·斯坦福先生。他同樣自由,同樣富有,同樣愛好旅行,他周遊了全世界,難得在他的故鄉波士頓住上幾天。冬天,他在舊大陸各大都市作客,在那些地方,他時常遇到他這個愛好冒險的女同胞。夏天,他回到祖國,到那些富有的美國佬們合家前往的海濱浴場去,在那裏,阿卡狄婭·沃克小姐和他又邂逅相遇了。
共同的愛好使這兩位年輕而勇敢的人逐漸接近起來。廣場上那些好奇的男人,特別是女人,都覺得他們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確實,他們兩人都酷愛旅行,都急於趕到某個引起公眾注意的政治或軍事事件的現場去。這樣,他們怎麼會不合拍呢?
所以,毫不足怪,塞思·斯坦福先生和阿卡狄婭·沃克小姐,漸漸產生了把他們的生活結合在一起的念頭。這將絲毫不會改變他們的習慣,那時就不再是兩艘艦只齊頭並進,而是合成一艘了。可以相信,這艘艦艇將造得更好,帆纜索具都更加精良,布置也更加完善,以便航洋過海,環遊全球。
不!塞思·斯坦福先生和阿卡狄婭·沃克小姐來到這座城市的法官面前根本不是要打官司,不是有什麼爭端,也不是為了解決什麼事情。他們在馬薩諸塞州和新澤西州有關部門辦完了所有法律手續後,約定了在這一天——三月十二日這個時間
——十點零七分,到威斯頓來完成一項手續。據愛好者們說,這是人生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了。如上所述,塞思·斯坦福先生和阿卡狄婭·沃克小姐既已介紹給了法官,約翰·普羅思先生便只須問男旅行家和女旅行家,他們為什麼緣故到他這裏來。
「塞思·斯坦福想成為阿卡狄婭·沃克小姐的丈夫。」一個答道。「而阿卡狄婭·沃克小姐也想成為塞思·斯坦福先生的妻子。」另一個補充道。
法官鞠了個躬說:
「為您效勞,斯坦福先生,也為您效勞,阿卡狄婭·沃克小姐。」兩位年輕人也還了一禮。
「你們想在什麼時候舉行婚禮呢?」約翰·普羅思先生又說。「馬上……如果您有時間的話。」塞思·斯坦福答道。「因為我一旦成為斯坦福太太,我們就將離
開威斯頓。」阿卡狄婭·沃克小姐宣布道。
約翰·普羅思法官以其態度表明,他和全城居民對於不能挽留這對此刻光臨他們城市的可愛的伴侶,在威斯頓城多呆些時間,感到多麼惋惜。
然後,他又說:
「悉聽尊意。」說著,他退後幾步讓他們進屋。
可是斯坦福先生做了個手勢將他止住了。
「我和阿卡狄婭小姐是否確有必要下馬呢?」他問。
約翰·普羅思先生思索了片刻。
「完全不必。」他說,「騎馬或者站著都一樣可以結婚。」即使是在美國這個獨特的國度,也很難找到一個更隨和的法官了。
「我只有一個問題,」約翰·普羅思先生又說,「法律所要求的一切手續是否都已辦理了?」
「都辦了。」塞思·斯坦福回答說。
於是他遞給法官一式兩份完全符合規定的許可證,那是付過手續費後,波士頓和特倫頓的書記官們填寫的。
約翰·普羅思先生接過證明文件,將金絲邊眼鏡架在鼻梁上,仔細閱讀著這些按規定辦理並蓋有公章的文件。
毫不足怪,為數越來越多的好奇的人們擠在這對情侶身邊,他們就像是這個在任何其它國家都會顯得有點異乎尋常的婚禮的證婚人,但這卻沒使未婚夫婦感到難堪和不快。
約翰·普羅思先生於是走上幾級台階,用大家都能聽到的聲音問道:
「塞思·斯坦福先生,您同意娶阿卡狄婭·沃克小姐為妻嗎?」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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