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墊隔板破裂,清水逸出以後,活動的金屬圓地板一直下沉到拋射體底部。地板上躺著三個一動也不動的軀體。巴比康、尼卻爾和米歇爾·阿當還在呼吸嗎?這個拋射體難道變成了一口金屬棺材,載著三具屍體在空間運行了嗎?……
炮彈被發射出去以後幾秒鐘,三個軀體當中有一個動了一下:兩條胳膊轉動了一下,抬起頭,最後爬起來,跪在地板上。原來是米歇爾·阿當。他摸摸自己,叫了一聲:「晦!」
接著就說:
「米歇爾·阿當,安全無恙。現在來看看別的人吧!」
勇敢的法國人想站起來,但是他站立不穩。他的頭在旋轉,血液突然湧人腦海,眼睛也看不見了。他好象一個喝醉了的人。
「嘿!」他說。「我好象喝了兩瓶科爾東酒一樣。不過這個酒可不是味兒!」
他隨後抬起手來,揉揉前額,在太陽穴上按摩了一會兒,最後用堅定的聲音叫道:
「尼卻爾!巴比康!」
他憂慮不安地等了一會兒。沒有回答。連一個能夠說明他的同伴們的心髒還在跳動的歎息聲也沒有。他又叫了一聲。同樣的寂靜。
「真見鬼!」他說。「他們仿佛是從六層樓一頭栽下來的!」接著,他懷著在任何情況下部不會動搖的信心說,「只要一個法國人能夠跪起來,兩個美閨人就能夠毫無困難地站起來。不過,咱們先摸清情況再說。」
阿當感覺到生命又象波濤一樣回到他身上采了,他的血液已經安靜下來,恢複了正常的循環。他振作了一下,重新恢複了身體的平衡。他最後終於站起來,從口袋裏拿出一根火柴,將塗了磷劑的一端摩擦了一下,點著火柴。他馬上湊近燈口,將煤氣燈點著了。煤氣缸沒有受到任何損害。沒有漏氣。再說,如果漏氣的話,也能夠嗅到,而且在這種情況下,米歇爾·阿當也不會拿著一根點燃著的火柴在這個充滿了氫氣的地方散步,而不受到懲罰。氫氣和空氣混合在一起就變成爆炸性氣體,爆炸說不定就會完成炮彈的震動沒有完成的毀滅工作。
點好煤氣燈以後,阿當馬上俯身瞧瞧他的同伴們的軀體。兩個人疊在一起,好象兩個沒有生命的物體。尼卻爾在上面,巴比康在下面。
阿當扶起船長,讓他靠在一只沙發上,然後在他身上用力摩擦。他這套高明的按摩終於使尼卻爾恢複了知覺,他張開眼睛,刹那間恢複了鎮靜,抓住了阿當的手,隨後又向四周看了一遍。
「巴比康呢?」他問。
「每一個人都有輪到自己的時候,」米歇爾·阿當若無其事他說。「我是從你這兒開始的,尼卻爾,因為你在上面。現在輪到巴比康了。」
說到這裏,阿當和尼卻爾把大炮俱樂部主席抬起來,放在一只長沙發上。巴比康好象比他的兩個同伴的痛苦更大。他身上有血跡,但是尼卻爾證實了血是從肩膀上一處輕微的傷口流出來的以後,也就放心了。這不過是皮膚擦傷,他馬上給他仔細地包紮起來。
然而,巴比康過了不少時候才恢複了知覺,在這以前,兩個同伴驚慌害怕,在他身上狠狠地按摩了一番。
「不過他還有呼吸,」尼卻爾說,他把耳朵貼在受傷者的胸口上。
「是的,」阿當回答,「他好象一個每天進行按摩療法的人那樣在呼吸呢。來,按摩吧,尼卻爾,用力按摩。」
兩個客串的按摩師按摩得那麼久,又那麼好,使巴比康終於恢複了知覺。他張開眼睛,坐了起來,抓住他兩個朋友的手,第一句話就問:
「尼卻爾,我們是不是在前進?」
尼卻爾和阿當互相看了一眼。他們還沒有想到他們的拋射體呢。他們首先關心的是旅客,而不是車廂。
「說真的!我們是不是在前進?」米歇爾·阿當跟著重複了一句。
「也許我們還安安靜靜地待在佛羅裏達的土地上吧?」尼卻爾問。
「也許是在墨西哥灣海底吧?」米歇爾·阿當補充了一句。
「哪裏的話!」巴比康主席大聲說。他的兩個同伴提出的兩種假設,使他立時恢複了感覺。
不論怎樣說,他們還是無法對炮彈的情況發表意見。由於內部安安靜靜,而又沒有和外面取得任何聯系,他們無法解決這個問題。說不定拋射體已經逸出它在空間的軌道?或者上升以後又墜落在地球上,甚至墨西哥灣裏了吧?
因為佛羅裏達地形狹長,好象一個半島,這也是可能的啊。
情況很嚴重。這個問題關系重大,必須很快解決。巴比康非常激動,他的精神力量突然戰勝了肉體的虛弱,他站了起來。他在聽。外面一片寂靜。但是,厚厚的壁墊足以隔絕地球上所有的聲音。然而有一件事突然引起了巴比康的注意。拋射體內部的溫度特別高。俱樂部主席從防護罩裏抽出一支溫度表,看了一下。溫度表上升到攝氏四十五度。
「對!對!」他大聲說,「我們正在前進!令人窒息的熱度是透過拋射體外壁傳進來的!熱度是由拋射體和大氣層摩擦產生的。但是溫度馬上就要下降,因為我們已經進入真空,在使人幾乎透不過氣來的高溫以後,我們又要經受嚴寒了。」
「什麼?」米歇爾·阿當問,「照你這麼說,我們已經穿過大氣層邊緣了嗎?」
「毫無疑問,米歇爾。請聽我說。現在是十點五十五分。如果我們的初速沒有因為空氣摩擦而降低的話,只消六秒鐘我們就能穿過包圍地球的十七法裏大氣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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