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平一邊說,—邊小跑步到暖爐旁邊,從冷卻的灰燼中拿出鐵制二沉重的火鏟子。落地窗的外頭化成了一片鉛色,在那其中則有豬人醜怪的身影蠕動著。
悲慘的情形發生了。
落地窗被敲破,豬人長長的鼻尖伸進了沙龍,在香津子發出淒厲的尖叫時,耕平跑到落地窗邊,用力踢了豬人的鼻子。
豬人發出難以形容的叫聲後把臉縮了回去。風雨從破掉的窗戶吹進沙龍,打在倒在窗邊的長田身上。
接著,一連串玻璃碎裂的聲音響起,沙龍裏到處都有豬人的鼻尖伸了進來。就像是玩「打地鼠」一樣,耕平沿著窗邊,把每個豬人的鼻子用火鏟子各打了一次。被打到的豬人發了討厭的聲音,血噴了出來;當耕平重複了這個動作三次時,響起了另一片較大的玻璃被打破的聲音。
連身體都滾進來的豬人踩在散亂的玻璃碎片上,盛氣淩人地咆哮起來。最靠近豬人的根岸嚇得全身發軟站不起來,只是目瞪口呆地倒在地板上抬頭看著豬人。豬人用黃色的、充滿惡毒念頭的眼神看了根岸一眼,它把手往下一甩,長長的爪尖便割傷了根岸的臉頰,頓時他的臉頰多了好幾道血痕,根岸不由得往後退了
幾步。同時,耕平則打了第四只豬人的鼻子,往根岸這裏跑了過來。
Ⅳ
耕平用投出左翼外角高飛球的訣竅,將火鏟子往豬人的側面敲了過去。豬人發出一陣慘叫聲後便倒了下去,它掙紮地想爬起來,隨即側頭部卻又挨了火鏟一記。這一敲發出了「卡嚓」這種令人害怕的聲音,想必是頭蓋骨被打裂了吧‧耕平雖為自己的行為打了個寒顫,卻沒有時間去思考自己的行為是否符合人道,因為有另一只豬人跳進了沙龍,正朝著兩名女性齜牙裂嘴。耕平跑過去將火鏟子伸了出去。鐵棒子插進了豬人氣邊的鼻孔,豬人痛苦地甩著頭,腥臭的血不斷地從鼻孔進出,而耕乎則因抓著鐵棒不放,於是就被它甩在地板上倒了下去;豬人趴倒。在地板上,腹部不時地抽搐著。耕平氣喘籲籲,好不容易將上半身撐起來坐在地板上,手扶著額頭的繃帶發牢騷。
「你們也幫幫忙嘛!男人有那麼多個,卻只有我一個在做事?」
「就是說啊!小弟弟,現在你總算體會到我的辛苦了吧‧這些人光會添麻煩、一點用也沒有!」
沙龍裏傳來了一陣嘲笑聲。耕平一動也不動,因為他知道有討厭的來西在他附近。耕平視線的一角,浮現了那帶有綠色和灰色、像果凍的觸手的一部分。耕平整理好呼吸,目不轉睛地看著前面。
「我可不想和你做好朋友,你已經成了另一個世界的人了。雖然我也覺得你很可憐,卻幫不上什麼忙。快點回去你的新家吧!」
「你很‧嘛!」
那個有著豐永長相的生物,像是扭著嘴唇般地笑了。接著又激動了起來。
「我不能原諒那種人,一定要給他點教訓才行!那家夥也很狂妄,為了讓他能夠存活在組織裏,我費盡心血特別訓練他,沒想到那個窩囊廢竟然給我跑去自殺。他的死不是我害的……」
話說完後,有著豐永長相的生物用觸手將耕平纏了起來。耕平雖想用火鏟子打掉它們,觸手卻軟綿綿的、沒有反應。果凍的觸手撥開耕平的嘴,想侵入他的食道,耕平把頭偏了過去,用一只手想推開它們,怪物仍不死心,用其餘的觸手勒緊住耕平的身體,使得他的背骨不斷地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突然,那股力量松開了,豐永發出了類似怒罵的聲音放開了耕平。
北本先生把從廚房拿來的醋,淋在豐永臉上,那個怪物的臉瞬間扭成一團;他將流進嘴巴的醋吐出來,身體在地板上扭轉,比真正的「章魚」還要快速地從沙龍的門離開,逃到深處去了。
這是怎麼搞的,簡直是低級的恐怖、怪物電影的大集合。不同於那些棗影的地方,在於出現在這裏的東西,都不是由特殊攝影技術(SFX)所做出來的,而是「實物」。
耕平擦去汗水、調整呼吸,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不能將時間和體力全耗在如此凶狠的流血事件上。耕平拿著沾滿豬人黏糊血跡的火鏟子,開始踩著樓梯往上爬。他在拐角處回頭看,看到高大的管家正在替一個個豬人的屍體蓋上床單。其他的客人們則只是呆坐在沙發或地板上。
北本先生靠樓梯扶手旁邊,叫住了耕平。
「拜托你了!耕平!等上面的情況改善了、去了也不會妨礙你的時候,我再上去。」
「您慢慢來沒關系。」
這並不是諷刺的話。耕平早就知道,不能期待年老的北本先生做什麼太費體力的工作。光是他用醋淋在豐永身上趕跑了那家夥,耕平就已經非常感激了。當他爬到二樓,正准備上三樓的時候,發現到有個人影坐在樓梯上。
「唐澤先生……」
耕平才想叫唐澤讓開的時候,他卻突然站了起來。他張開雙手,活像是憤怒的基督在叫喊著。
是那些不肯定我才能的家夥不好!你們這些沒有眼光的平凡人,我會報複這個社會的!」
耕平撥開唐澤揮過來的手,准備沖上往三樓的樓梯。在接近三樓的樓梯陰暗處,耕平發現有個人影蹲在那裏,又使他停下了腳步。那是全身沾滿了泥水的銀行行員長田。
「請原諒我,別開除我!」
長田五體投地,向著只有他自己才看得到的對象承認自己的罪過:他勾結公司的女職員了得到了人事關系的機密資料,然後將資料賣給銀行內的某個派閥。當長田一邊承認自己的過錯;一邊爬上三樓的地板時,不知是什麼推了長田一把,於是他便滾過耕平的身邊,往樓下跌了下去!只留下一陣語尾長長的慘叫聲在空中。最後他掉落在二樓的地板上,一動也不動。
耕平對於支配黃昏莊園的神秘力量,感到極度地憤怒和厭惡。或許唐澤、長田和根岸三人,不是什麼聖人,說不定還是會使詐的壞家夥,但也不能因此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
假如這時候耕平還有多餘的心思考的話,一定會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他沒有像長田他們一樣,陷入「懺悔症候群」的病狀中‧但是他只是大聲喊著北本先生,拜托他幫忙看護長田的傷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