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生尖叫著,那是很正常的要求,但是怪物沒有聽他的。這時候,怪物的形狀完全走了樣,像一團已經開始溶化的冰淇淋。恐怕是細胞或身體組織已經沒有能力再維持一個清晰的形狀了。
學生繼續尖叫著,別說是抵抗了,連逃跑的動作都沒有。好像以為只要自己他這樣尖叫,就會有某個勇敢的人出來保護他似的大喊著:「救命啊,媽媽,救命啊!」
即使事態已經非常緊迫,耕平還是不能對他萌生厭惡感。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孩,就算不跟怪物打鬥,也該靠自己的力量逃跑吧。耕平心裏這麼想,可是又不能見死不救,他靠近怪物,使勁的踩踏、蹂躪怪物消消脹脹的身體,沒想到真的產生了效果。
怪物更瘋狂的竄逃,失去視力的逃亡根本到達不了目的地。怪物想逃進通往異世界的通道;也就是鏡子,卻一直到不了。
這時候其他學生才開始展開行動。大概是看到怪物想逃走的樣子所以放心了,而不是鼓起了勇氣。他們尖叫著「混蛋家夥」,然後把桌上的盤碗扔向怪物。當瞎眼的怪物到達鏡子前面時,一張椅子被扔了過來。可是因為怪物不斷的蠕動著變形的身體,所以沒有丟中,椅子撞上鏡子,把鏡子撞得粉碎。碎片飛落在怪物的身上,怪物發出痛苦的哀號聲。
這麼一來反而麻煩了,應該等怪物逃進鏡子以後再打破鏡子的,這樣的話,怪物就不能藉由鏡子再到這個世界來了。可是現在怪物因為回到異次世界的通道被阻斷,只能留在這個世界了。
「這樣反而不好處理了。」
看的耕平不禁咋舌,但是自助餐廳裏的學生們剛從恐怖和僵硬中解放,一股勁的修理著那個可怕的入侵者。有人從掃除用具室裏拿拖把來打怪物;馬上就有人跟著拿出別的武器來。
剛煮開的開水結束了怪物的生命。有人沖進自助餐的廚房,用現在難得一見的大水壺裝滿了熱水潑在怪物身上。就跟熱水灑在冰淇淋上的效果一樣,怪物在地上層溶成了一灘。完全溶化後,一股金屬的臭味彌漫,地上冒出了泡沫。
就這樣,怪物的全身跟地面的一部分溶化消逝,只留下一大片黏質的半液萬言書溶漬。在興奮和安心的吐氣聲中,粉紅色衣服的女孩驚醒似的放聲大哭;另一個女孩飛也似的奔向她的大英雄。
「耕平大哥,你沒事吧!」
「沒事,是你救了我呢,你是我的大恩人。」
耕平摸摸奔向自己的來夢的頭,他確切的相信,來夢是世界上最勇敢最美的女孩。自那次的晚夏之旅以來,耕平就想著要永遠保護來夢。但是來夢不是那種只能單方面接受保護的女孩。
粉紅色衣服的女孩在母親環繞的手腕中哭喊著,這是很理所當然的事,不能用來夢跟她比較,批評她這樣那樣的。
周圍的狀況逐漸從多重色彩的惡夢變化成單調的現實。教授跟事務職員來了;昨晚事故現場的警官也趕來了;北本先生跟池之內校長也出現了。本來還煩惱著人數過少的自助餐廳,馬上來生了人數過密的煩惱。耕平和來夢看到粉紅色衣服的女孩哭喊著「爺爺」抱住了校長。
「聽說是你救了我的孫女,你叫能戶耕平是吧?真是很謝謝你。」
池之內校長深深的低下了頭,光亮的後頭部呈現在耕平眼底。這樣被校長稱為恩人低頭致謝的場面也是出乎耕平想象的。
「哪裏,沒事就好了。最該稱贊的是來夢,請稱贊她吧,她真的是太勇敢了。」
「嗯,真是個勇敢的女孩。」
校長帶著一點禮貌性的口吻說,北本先生覺得好笑,稍稍松動了嘴角。這時候,一個西裝保守、無精打采的中年男子出示一本黑皮革的手冊,要求他們述說事情的經過。
這次絕對逃不開警察的事件調查程序了。耕平和來夢被徹底盤問事情經過,費了好長一段時間;如果是馬拉松的金牌得主,都已經跑完二十五公里的路程中。幸虧是兩個人在一起,場所又是大學本部的會議會。而且他們不是嫌犯,也沒有人死亡,所以事情可以說就這樣結束了。
「如果警察,開始就相信這種非科學事件也不好。這件事多少要花一點時間才能解決了。」
這就是北本先生跟池之內校長也分別被簡單盤問了一些事情,但是,大部分的回答都是對耕平他們的贊賞和感謝。
池之內校長點頭同意友人的意見,卻又不禁悲觀的想:「在這段時間裏不知道又要發生什麼事呢,我真的是在最倒黴的時候當上了校長。」
「好不容易才剛贏得校長選舉,就遇到這樣的災難,我很同情你。」
北本先生說的一副很正經的樣子,其實多多少少帶有一點嘲諷老朋友的意味。聽到校長這樣的感歎,來夢不解的問耕平:「校長、理事長跟總長有什麼不一樣呢?」
「這個嘛」
耕平一邊絞盡腦汗去想,一邊做說明。校長是大學老師裏最偉大的一個,偉大這個形容詞是有點欠正確,總之是一校之長,是從教授中選出來的。至於總長呢,就聖路加斯大學來說,是大學還有其他附屬於大學的學校中最偉大的老師。理事長不是老師,而是個經營者,就像一個公司的老板。大概就是這樣了
「那麼,北本叔叔的評議委員又是什麼呢?」
「就是理事的候補。」北本先生自己做了說明。
「哦,是嗎,原來是這樣啊。」
「就是寧產啦,的確有些理事是從評議委員中選出來的,不過,總而言之,評議委員會根本就是一群七嘴八舌的畢業生大集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