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嗎?」
「一點也不怕。法這如果只有一個人的話,大概會怕吧。」
這不是社交辭令,耕平知道來夢對他有絕對信賴感,才是他勇氣跟行動力的泉源。就算沒到這種程度,兩個人也一定是比一個人不害怕的。
不管怎麼樣,呆呆杵著尖叫我怕我怕也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只有前進了。
來夢的發育比一般女性晚,但是身高已經到達六年級的平均值,耕平比她高三十公分左右。
兩個人並肩走在「鏡子迷宮」這棟建築物的走道上。他們努力不去在意閃爍不定的燈光,但是沒多久進入建築物裏的迷宮後,他們發現這一切的努力都很可笑。被上下拉長的影像;被壓縮成扁狀的影像;歪七扭八的影像;異常橫展的影像,像漩渦般把兩個人包圍住。
耕平看著映在比較正常的鏡子裏的自己的臉,沒有大膽能敢的神色,只有掩飾不住的疑惑和不安。
「露出稍微有把握一點的表情吧,即使是欺騙自己也好。」
他在心中喃喃自語,稍稍擺出了一個架式,因為他想起在自助餐廳發生的事。但是,這些鏡子好像真的就只是鏡子。來夢全身映在旁邊的鏡子裏,一臉嚴肅的表情。突然間好像發現了什麼,回過頭去確認後,扯了扯耕平的袖子,有個上面寫著工作人員專用的門。
即然有工作人員專用的門,就應該有緊急聯絡用的電話。耕平抱著犯下破壞公物罪的覺悟去推門,門居然沒有上鎖。找到期待中的電話,趕緊打到北本家跟警察局,可是徒勞無功。
「不行,電話不通。」
那麼,要從群眾的瘋狂中解脫,就只能這樣不停的被追著跑嗎?耕平當然不想這樣,最好能開出一條活路,趕快結束這一場愚蠢的抓鬼遊戲。如果對方清清楚楚的就是一群歹徒,他還可以正面反擊。偏偏面對的是老人、小孩這些一般市民,根本不能這麼做。歸結到最後,耕平不禁對那個操縱群眾的未知存在感到憤怒。
「堂堂正正出現在我眼前試看看,我絕對讓你不能再做這種陰險的事!不管你是什麼人」
會不會是小田切亞弓呢?當耕平這麼想的時候,周圍響起尖銳刺耳的聲音。難道是群眾湧進來了--耕平這麼想著,一邊把來夢藏在身後一邊從門後窺視狀況。可是,門鎖突然整個脫落,兩個人再度面對地鏡子的漩渦。鏡子在他們四周一個個綻開裂縫,破碎散落。碎片在空中飛舞,感到危險的耕平背過身子和手環抱著來夢。
鏡子裂開破碎的聲音再度響起,鏡子的碎片在閃閃滅滅的燈光中飛舞,碎片一片片反射出光和黑暗,攪亂了耕平的視覺,連自己的所在位置都無法確認了。碓一能確認出來的是質感是手臂中的來夢身體,還有腳下的地板。額頭上掃過輕微尖鏡的痛感,大概是被鏡子的碎片割傷的,但是馬上就沒感覺了。
他覺得自己被用力後扯,而使得腳脫離了地面。好奇怪的感覺,好像小學時潛到遊泳池排水孔附近的那種感覺在擴大延伸,變得十分強烈。耕平覺得自己漸漸被吸了進去,不知道是不是被破裂的鏡子吸住,反正是被一股很強的力量給拖走的。耕平想推開抱在懷中的來夢的身體,可是太遲了,吸取的力量波及來夢,而且來夢也不肯放開耕平。
被吸進去了
「不可思議廣場好像發生了什麼奇怪的事?」
經營不可思方廣場的公司中東都觀光開發,位於池袋車站西口的總公司在八點四十分的時候接到了緊急通知--因為不明意外事件,三千人左右的遊客被鎖在園內。
「我們做的是招攬客人的生意,造成警察上門就不好了。難得的星期假日被勒令歇業一天的話,會損失兩億營業額呢。趕快去圓滿解決。」
基於這個對每個企業來說都是很理所當然的理由,東都觀光開發開始處理這個突發狀況。總公司跟尖系企業招集公司的年輕人准備平安救出被困在遊樂場裏的人。導致大慘劇的話,就得支付三千人的賠償費;如果只是小小的意外,只要付一點慰問金就行了,這兩種結果有很大的差別。東都觀光開發竭盡全力處理不可思議廣場所發生的突發事故,好不容易才破壞門的一部分進入園內。九點過後,北本先生坐著自己公司的車子直驅不可思議廣場。職員上前制止,只見北本先生拿出什麼東西給那個職員看,職員慌忙行了一個禮。
北本先生的司機覺得很訝異,問道:「會長,您拿了什麼東西給他看呢?」
「魔法護符。」
北本先生出示的證件是東都觀光開發股東證明書。而且是很大的一個股東,公司都要對他禮讓三分。所以他連全程入場券都能輕易拿到。
「資本主義社會就是這點好處。你在外面等我,遇到危險我會逃得很快的,不必擔心。」
北本先生讓司機在外面等著,自己走進了園內。
遊樂場、鬼屋、馬戲團、舞台都像是現實世界和異世界的交接點。進來這裏的人在非日常性能世界裏充分享樂後,再回到現實社會裏。如果非日常性的東西侵入了日常生活中--例如聘同「通勤摩天輪」這種東西,不知道有沒有人想坐呢?
萬聖節前夕開始的一連串怪事,都是在非日常性的狀態下發生的。大學本是追求日常性學問的地方,但是一到校慶,整個狀況就不一樣了。大家熱衷地消除日常性,創作出跟平常不一樣的小世界。
十月下旬到十一月上旬,日本全國有大半的學校都在舉行校慶,在各地搭起了非日常性的舞台。對異世界來說,要接觸現實世界,這段時間應該是最好不過的時機吧--北本先生混在追逐奔走的群眾和東都觀光開發職員中,一邊慢慢的走,一邊這麼思索著。
現在還好,每件事都獨立存在。今天聖路加斯大學發生的事跟白鳳大學發生的事,彼此之間並沒有任何關連,只是偶發事件。唯一的共通點是小田切亞弓來舉辦公演,或是有這樣的預定行程。
如果今後還不斷發生這樣的事件,而都跟小田切亞弓扯上關系的話,就沒那麼簡單了。警察也許會察覺,但是不能證明她跟事件有關連的話,即使察覺也動不了他。恐怕警察是解決不了這一連串的問題了,不是警察無能,而是領域不同。看樣子,得有人代替警察解決問題才行。
突然間,黑夜的一角發白,隨之閃出紅光,東都觀光開發職員驚慌失措的趕過去。火的爆裂聲響起,薄薄的煙霧飄了過來。北本先生停下腳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