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有人點了火。」
「我這樣不慌不忙的對嗎?」
「慌張無無濟於事,只能看耕平怎麼做了。」
北本先生壓抑著內心的動蕩不安,不斷在內心自問自答。有人大叫著「鏡子迷宮燒起來了!」、「快叫消防車來啊」。公司方面的努力和算計都白費了,事態似乎已經發展到不得不讓警察和消防車介入的地步了。
九點三十分,北本先生不得不在毫無收獲的情況下,先暫時離開不可思議廣場。消防車鳴著威武的警笛聲,一輛接一輛地趕到。北本先生走出園外,正要上車時,突然被一個男人叫住。是小田切亞弓的經紀人平島。
「你是平島吧?居然會在這種地方遇見你,你真是神出鬼沒啊。」
「彼此彼此吧。」
表面上是很尊重的態度,卻看得出來充滿了奇妙的自信。白天見到他時,還覺得他只是謹言慎行的薪水階級,現在卻像個高職等幹部。
「其實是小田切亞弓小姐想見北本先生,所以派我來迎接您。」
「今天晚上,現在嗎?」
「是的。」
「如果再早個十年的話,我可能會很興奮吧。美女招待我的理由是什麼呢?」
「我只是個一無是處的受薪階級,有什麼指示就遵從什麼,如此而已。當然我沒有權利強迫您,您也有拒絕的自由。」
北本先生帶著嘲諷的意味觀察著平島半強硬的表情。
「小田切亞弓小姐是不是說我應該不會拒絕的?」
「是的,您很清楚嘛。」
「這種事都是八九不離十。好,我去吧。承蒙朧她的召見,的確是不能拒絕啊。」
不過要先打個電話回家--北本先生提出這麼的要求,平島恭恭敬敬的允諾了。
打過電話,讓自己的座車稱回去後,北本先生回到平島等他的地方,平島把他帶上早已等在那裏的轎車。這是一輛瑞典名車,據說安全性之高是日本車無法比擬的。
「看來小田切亞弓小姐把我當成貴客了。」
北本先生一邊喃喃念著,一邊進了車裏。
東京世田俗區成城五丁目這一帶,宏偉的住宅群整齊林立,盈溢著綠意和靜寂。在這一條街上可以感受到居住者對人生所擁有的自信和沉著。
載著北本先生的瑞典國寶車停在掛有「近石」門牌的邸宅前,那是小田切亞弓的父親的姓。是資產家,感覺上卻不像資產家的北本先生看到近石宅邸這麼豪華,一半是搖頭;一半是驚歎。高牆、青銅制的厚門、監控營幕充滿著拒絕跟外界接觸的冷漠。門距離玄關很遠,甚至從門的地方都看不見玄關,構成一個非常排外的建築空間。
有人在寬廣的玄關迎接北本先生。
「歡迎您,等您很久了。」
是個具備了幾近冷漠的中年女性,身上穿的加賀友禪和服非常完美。不用問也知道,她就是小田切亞弓的母親,二十五年前曾席卷傳播界的近石禮子。根據北本先生的記憶,今年她應該有五十多歲了,但是看起來卻比實際年齡年輕十歲左右。以前給人的印象是華麗而積極,現在卻像座青銅雕像,堅硬、沈靜、冷漠,一點都感受不到活力。
「這麼晚打攪,不好意思。」
「請進,我女兒在客廳等著你哪。」
語尾的用語讓北本先生不禁失笑。在他年輕的時代,戀愛小說裏的主角好像都是用這樣的詞句在說話的。說是有氣質的表現,還不如說是充滿了戲劇性的用詞。
小田切亞弓在換算成和室約有二十個榻榻米寬的客廳等著北本先生。北本先生終於知道為什麼小田切亞弓的女影迷不多的道理了。長得美而且多才多藝,父母親在社會上又這麼成功,當然不會有人願意真誠的稱贊她了。這種事不只是女性會遭遇到,英俊、高學曆又有經濟力,而且是名門出身的男性也一樣。即使受女人歡迎也一定會引起其他男人的反感。
但是,小田切亞弓有超乎理論的某種特質,讓北本先生不得不提高戒心。這是一個天花板很高,窗戶很小的房間,擺設著古色盎然的古董家具。好寬的一面牆壁上掛著無數的明信片--北本先生以為是,事實上是全是銅版畫。北本先生稍稍皺著眉頭,在她的引導下坐了下來。
「我看過前幾天的公演,如果沒發生那種事的話,應該是場動人的演唱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