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宜中無言以對,只能慘白著一張臉。
「唉,你就是這種人哪!」
留夢炎的話中透露著一股輕蔑與憐憫。
「倘若真的走到那個地步,結果你又救得了誰呢?」
不願再面對這樣的難堪處境,陳宜中向留夢炎辭去。他一點都不想回家,於是便朝著劉聲伯家的方向而去。對於陳宜中的意外來訪,劉聲伯毫無不悅之情出門迎接。陳宜中端起了送上之茶水,接著便開始娓娓地道出事情的始末。
文天祥太過偏激,留夢炎則毫無操守。然而批評這二人的他卻如何?什麼都沒做,什麼也不能做。其實他並非全然的無能,而是不知道究竟該怎麼做才不至於遭人非難。就在這樣的‧廂逵氪桴芍‧攏‧吹沽釷慮樵嚼叢蕉窕‧
陳宜中無力地向劉聲伯笑了笑。
「我的勇氣和決斷力在太學時期就已經通通用盡了。那個時候丞相一點都不可怕。」
「不過現在您已經貴為丞相了。」
「是啊、沒錯。」
「那麼現在又如何,覺得可怕嗎?」
「可怕。」
陳宜中如經回答。這次的「可怕」和太學時期的情況自是大不相同。他指的是加諸於自身責任之可怕。應該是這樣吧,但是又仿佛還有其他不知名的因素同時存在著。而且直視著這不知名的因素,更是令他恐懼不已。
當他向劉聲伯謝過茶水招待並且返回家中之時,天色早已暗了。猜想或許會被謝太後傳喚進宮,因此他特地備好官服在家等候,但是當晚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就在天亮之後,他離開丞相府前往宮中出勤之時,下屬卻慌慌張張地前來通報。
「四處都見不到左丞相之蹤影。」
逃走了吧?陳宜中直覺到想到。陳宜中遲疑的無法跨越之鴻溝,留夢炎輕輕松松地就飛越了。肯定是毫不猶豫地朝著元軍陣營投奔而去了吧。
不光是留夢炎而已。陳宜中在清點著失蹤的朝臣之時,忽然覺得一陣荒謬。剩下的人數還比較少呢。
謝太後命柳嶽與洪雷震二人,攜帶數量龐大之財寶前往元軍陣營。原本打算先以金銀財寶多爭取一段時間,豈料卻害得這兩名忠臣落得悲慘之下場。攜著大批財寶但身邊卻無戒備林嚴之士兵護衛的柳嶽二人,看在橫行於附近一帶的盜賊眼裏,簡直是個絕佳之獵物。這群盜賊襲擊了使者一行人,殺害了柳嶽與洪雷震,並將財寶悉數奪取逃逸無蹤。
這件事其實與治安惡化並不相關。早在敕使一行人踏出京師臨安的城門之時,就已經受到了歹徒之覬覦。由此可見朝廷之威信早已蕩然無存。
緊接著,趙良淳和徐道隆二位武將與元軍奮勇抗戰至死之消息也傳了回來。這二位將軍雖然極力想阻止元軍渡過錢塘江,但是卻因為部屬吳國定之叛變,而遭到前後夾擊。
此時謝太後更是亟望和平,於是便任命陸秀夫為使者。陸秀夫從容地接受使命,臉上毫無懼色,正義凜然地前往元軍陣宮。然而元軍總帥伯顏對陸秀夫卻完全不加理會,並將他斥回。「倘若為降服使者尚可一見。事到如今再無會見求和使者之必要。」這是伯顏之說法。
謝太後終於做了決定。
這天深夜,幼帝之兄長益王趙?以及弟弟廣王趙‧m(er),兩位皇子被召喚至祖母面前。燈火之數量被刻意地減少,垂老的謝太後坐在陰暗之處,左右隱約可見數個黑暗的人影隨待在側。年幼的皇子們緊張地向祖母行禮。
「你們兩個今晚上就要逃出臨安府了。也好。要是繼續留在此地的話,一旦韃子來了,恐怕會將你們擄到蠻荒的北方邊地。與其如此,倒不如先往南方去躲避災厄。沒有什麼好害怕的。記得要乖乖地聽母後和大臣們的話,做個好孩子呀。」
此時益王算來不過九歲,廣王也僅僅才六歲而已,兩個孩子安靜乖巧地聽著祖母說話的樣子,令在場之人無不鼻酸。
益王雖然為幼帝之兄,但由於其母出身低微,因此在即位上受到賈似道之反對,地位僅止於皇族之一員罷了。他的生母楊氏雖然受封為淑妃,但是卻遭到宮廷之排擠。而廣王的母親,身份就更加低微了。不過話雖如此,眼前這母子三人,卻是宋室血脈延續至後世的最後希望。
楊淑妃之史楊鎮,攙扶起哭得死去活來的妹妹,然後牽起益王和廣王之手悄悄地離開宮門。因常州一役威名響震的劉師勇,率領著三百名士兵在一旁待命,等楊氏及二位皇子乘上轎子之後,一行人便沉默地朝著港口出發。
「這樣也好。趙氏血脈無論如何都得保住才行。」
喃喃自語的目送皇子離去的謝太後,接著轉向一直沈默不語的陳宜中開口說道:
「右丞相,你明日可否前往元軍陣營?去見見那個叫做伯顏之人。」
「是……」
「去同意招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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