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熱拉爾悄無聲息地行動了。他手裏提著劍,故意‧]有拔劍出鞘,身體貼在牆上,沿著牆邊側著身走到大廳的門口,一點聲音都‧]發出來。
「小心,有埋伏……」
克拉克茲出聲提醒的時候已經晚了。熱拉爾突然從內側打開門,兩個人跌跌撞撞地沖進大廳。剛才那兩個在庭院裏掘土的男人,一直靠在門上偷聽裏面的情形。
「是蒙特帕納斯和古爾梅爾吧。萊茵河一別,兩位別來無恙啊?」
「什麼無恙!」
蒙特帕納斯恨聲說道。他抓住刀子的手被熱拉爾踩住了。同時,熱拉爾的劍尖正抵住古爾梅爾的下顎。當然稱不上「無恙」。
就這樣,「拂曉四人組」全員都被集中到大廳的中央。其中兩個人都受了不輕的傷,再也做不了什麼手腳。另外兩人基本上‧]受什麼傷,但他們心裏都明白,抵抗也是徒勞,表面上還是裝得老老實實的。
「布裏克爾伯爵家的財產,早就等於廢紙一張了。別說五千萬法郎,連一枚五蘇的銅板都不值。各位真是白費心機了。」
「為什麼!」
「怎麼可能!」
「別瞎說了!」
「我才不會上當呢!」
「拂曉四人組」一齊咆哮起來。巴貝和克拉克茲甚至一時間忘記了身體的疼痛。
「我知道你們不願相信。花那麼大力氣跑去萊茵河,今天在這所宅子裏亂翻亂找,還挖開庭院,真是費了不少心思啊。可惜,各位找尋的布裏克爾伯爵家的財產都是幻影。」
「誰會相信你這一派胡言。胡說八道也要有個限度吧!」
「真麻煩,你們太小看我海盜之王讓·拉斐特了。」
拉斐特攤開雙手。在珂莉安看來,他像是比巴貝更優秀的舞台演員。要想成為海盜的首領,演技和機智的辯才應該都是必不可少的吧。因為要統領眾多部下,必要的時候一定要有足夠的說服力。
「『拂曉四人組』的各位,我讓·拉斐特,年紀輕輕就被人稱做海盜之王,你們以為我離開巴黎之前,就不會做另一手准備嗎?你們以為我不會在巴黎安排好人當我的耳目,趁我不在的時候收集情報嗎?怎麼可能,要是連這點手段都‧]有,我這顆腦袋,早就被吊在絞刑架上了。」
「拂曉四人組」無話可說,只是眼中的光芒黯淡了,表情一派頹然。他們看到拉斐特的樣子,已經失去了自信。
「別光說得那麼拽,你有證據嗎?」
克拉克茲重重的一屁股坐在地上說道。
「‧]有證據,我們才不信。」
「好吧,海涅先生,你出來吧。」
拉斐特呼喚的聲音在大廳裏回蕩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虛掩的門外傳來。一個手裏拿著帽子和皮包的男人走進來,很有禮貌地點頭致意。
珂莉安吃了一驚。那個年輕男人,就是從巴黎出發前悄悄與拉斐特會面的人。
拉斐特手搭著那個男人的肩膀:
「敵我雙方的各位,我向你們介紹一下。他叫海因裏希海涅。現在作為法蘭克福廣訊報的通信員住在巴黎。」
又超出了珂莉安的意料。
「海因裏希·海涅?這麼說,您就是《羅蕾萊》的詞作者?我知道,那首歌很棒啊。」
「呃,哦,是的。哎呀,我很高興,沒想到連外國人也知道這首歌。真是太意外了。」
他似乎比亞曆克謙虛得多。珂莉安慚愧地想,自己竟然懷疑他是壞人,真是太不應該了。亞曆克哼了一聲。看來海涅的作品被珂莉安稱贊,他有點不高興了。拉斐特笑起來:
「不,你也是天才啊,亞曆克。要我說的話,海涅先生是寫詩的天才,亞曆克是戲劇和小說方面的天才。我相信,你們兩位都會在文學史名垂青史的——不過,這話先不提——海涅先生,請你把這五十天來你所調查到的事實向大家說明一下吧——對,也向『拂曉四人組』的各位說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