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個子古爾梅爾咆哮著。一般來說,總是蒙特帕納斯立刻大吼大叫的,但這次不知道為什麼,他好像已經放棄了,只是搖搖頭。
「嘁,你罵又有什麼用。」
克拉克茲長歎一口氣,用陰險的目光盯著珂莉安:
「真是一場鬧劇。那麼,想把我們幾個怎麼樣?難道要把我們捆起來送進監獄嗎?」
「那就是警察的工作了。我們只要保護好小姐的安全就可以了。」
「啊,是麼。」
「不說這個——」熱拉爾轉向拉斐特。
「海盜和詩人兩位都幹得很漂亮啊。你們兩位調查出來的事實肯定不會錯。不過這樣一來,又有一個新的疑問了。」
「你問吧,准將。」
「就是說,是這樣的——這位詩人先生用五十天時間就可以調查出來的情況,真正叫馬賽的那個家夥就‧]調查過嗎?五千萬法郎的資產還不讓一張廢紙,這件事他一直都不知道嗎?他想要強奪家產,這不是根本說不通嗎?」
「這個問題,我們也想知道。」
克拉克茲憤慨地說,扭頭看看夥伴。蒙特帕納斯、巴貝、古爾梅爾一起點點頭。當然,珂莉安也想知道為什麼。
「這個問題我就不回答了,還是讓他自己說吧。你也該現身了吧,馬賽先生!」
拉斐特呼喊的方向似乎是對著天花板的——不,是天花板附近,上一層的回廊方向。像聖母院中的魔鬼雕塑一般,一個黑影從黑暗中顯身了。身著黑衣的人影一直抓著回廊的扶手向下望著。但是蒙特帕納斯立刻認出來了——「那個臭小子!」,他帶著敵意吐出一句話。
黑衣人說話了:
「閣下的演說我已經一一領教了。」
充滿惡意的聲音。那個人只有雙眼像爐火中的炭火一般燃燒著。他射出的憎恨之箭,筆直地向珂莉安刺來。珂莉安下意識地咽了口氣,但‧]有更多的動搖。她挺起胸膛,直視著真正的馬賽。
拉斐特靜靜地說:
「那麼,馬賽先生,你有什麼應該坦白的,說來聽聽吧。」
「是嗎——我想要這所宅子。從我還是小孩子的時候,就一直夢想著。我長成大人,表兄莫裏斯竟然去了加拿大,想都沒想過的機會落在我面前。伯爵一直認為讓我這個外甥當繼承人也可以,我相信了他才會陪他到現在。可是……」
黑暗中他似乎咬牙切齒。
「就是那個小丫頭來巴黎前十天的事情。布裏克爾伯爵把我叫來。他很高興哦,還說什麼『我的孫女要從加拿大回來了。我喜歡她的話,打算讓她當繼承人』。」
馬賽連連咋舌:
「我問過他,『那樣的話我又怎麼辦呢?』——結果,他是這麼回答的,『很可惜,你就什麼都‧]有了。本來,我家已經‧]有財產了。一直瞞著你真是對不住啊……』」
幹澀的笑聲在屋裏空洞地回響著。
「回過神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手裏握著一個沉重的青銅燭台,血濺得到處都是。白頭發被染成紅色的伯爵倒在地上,趴在那裏手腳還能偶爾動一下,我就用燭台又砸了他腦袋幾下。」
珂莉安暗暗地攥緊了拳頭。三個成年人緊張地望著她。不用擔心我——珂莉安在心中默默地說。
「後來的事情就很混亂了。我考慮了很久,最理想的辦法,是把那個小丫頭當做殺死伯爵的凶手送上斷頭台。不過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人懷疑到我自己頭上。」
「我用最快的速度以五千萬法郎為誘餌招來了『拂曉四人組』。讓他們布置成珂莉安來到巴黎的時候伯爵還活著的樣子,然後讓珂莉安離開巴黎到別的地方去。然後就看情況的變化了——比如,珂莉安在巴黎殺死了伯爵逃亡,或者在萊茵河邊溺死,這些結局並不是不可能的。」
「哦,海盜兄弟,這些結局編得可真不錯啊。說不定這家夥比那為黑皮膚的大漢更有當作家的天賦呢。不過,很可惜,你的作品再也‧]有機會發表了。」
黑皮膚的大漢——也就是亞曆克忿忿不平地想說些什麼,卻只是張張嘴,哼了一聲。他剛剛注意到,空氣中似乎有種濃厚的臭味:
「喂,好像有點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