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拉克茲陰森森地回應巴貝的聲音:
「不僅熱,還有很多煙呢!」
屋裏的所有人都環顧周圍。煤油燈的光芒暗淡了,青白的氣體煙幕漸漸散開。蒙特帕納斯慘叫:
「你這小子,竟然放火!」
「反正這房子我也得不到了,索性讓它從這個世界上消失掉好了。有你們這樣一群下賤的家夥陪著,我倒是也心甘情願。」
馬賽揚起左手。他手中幾個小小的金屬物體發出互相碰觸的叮叮當當的聲音。
「這是鑰匙。只有用這些鑰匙才能跑到屋外。怎麼樣,想要嗎?」
蒙特帕納斯身體一震,沖到大門前,抓住把手一陣亂搖。他發出憤怒和失望的聲音,用手掌猛砸門板。
「混蛋,你想把我們關在裏面嗎!」
「說得不錯。窗戶是用釘子釘上的鐵板。來吧,你們還能怎麼辦?」
馬賽放聲大笑,突然間停止了。隨著槍聲回響,鑰匙串從馬賽手中飛了出去。亞曆克的手伸向斜上方,手中的槍口還冒著薄薄的青煙,立刻就跟火災的煙霧融合在一起了。
鑰匙串從空中落下。珂莉安和克拉克茲同時伸手去接。熱拉爾跨出一步,腳尖一掃,克拉克茲絆倒在地。珂莉安跳起來接住鑰匙串。拉斐特稱贊亞曆克:
「真是出乎我意料,亞曆克,你的槍法很是了得啊。為什麼一直藏到現在都不露一手呢?」
「我可‧]有故意藏著。我跟珂莉安說過,應該讓老年人——啊,抱歉——年長者得到功勞的鮮花。」
「呆會兒再得意吧。快走!」
熱拉爾抱著珂莉安的肩大叫一聲。亞曆克和海涅連忙跟上。拉斐特最後又掃了一眼「拂曉四人組」,跟著跑了出去。四個暴徒面面相覷:
「喂,怎麼辦啊?」
「白癡,都什麼時候了還猶豫!」
四個人慌亂了一下趕緊沖出去。跑在最前面的是巴貝。剛才還在假裝腿腳不靈便的布裏克爾伯爵坐在輪椅上,一旦露出原形,跑得可是真夠快的。身體被亞曆克壓了半天的疼痛好像也忘光了。
轉眼間可是真夠快的。身體發出異樣的聲音。牆壁和天花板的碎片帶著火花掉下來,火花亂舞,飛濺到頭發和衣服上。
珂莉安、熱拉爾、亞曆克和拉斐特從大門跑了出來,更多跑了幾十步。靠近熊熊燃燒的建築物十分危險。外面的冷氣和建築物燃燒散發出來的熱氣夾擊,在庭院中盤旋著。
「總算逃過火刑啦。」
「馬賽呢?馬賽在哪兒?」
聽到珂莉安的聲音,三個大人環視周圍。小雪和煙霧夾雜著,其中根本看不到馬賽的身影。
「就算不被警察抓住,馬賽也不可能再在巴黎街頭為所欲為了。」
「是啊,『拂曉四人組』不可能這樣放過那個家夥。不僅被他欺騙,受他利用,還差點被他燒死呢。」
「這樣說來,對馬賽來說,被警察抓住倒是幸運得多。」
一陣強風掃過,濃煙被風吹得滾滾襲來。依稀可以看到四個人影從玄關跑出來沖向大門。其中一個人影站住了,似乎是有意對著珂莉安招了招手。煙霧消散的時候,已經不見了他的蹤影。
那大概是蒙特帕納斯吧——並沒有什麼理由,珂莉安就是這樣想的。
隨著黑煙,火焰吐出無數長舌吞噬著建築物,終於,這座宅邸坍塌了。幾十個警官趕來救火,但是根本來不及。後來他們調查出來,建築物周圍都被潑了油。
真正的布裏克爾伯爵的遺體在地下室的牆壁裏被發現了。因為宅邸燒毀,後來推倒地面上的廢墟和地基進行整理的時候,發現他正在其中。
珂莉安為祖父留下傷心的淚水。她以為坐著輪椅的巴貝是自己的祖父的時候,根本想不到自己會為這個人流淚。但是,想到老伯爵其實是一心期待著與孫女相見,珂莉安再也忍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