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麼,就偏勞您了。」
用衣袖擋住臉的木蘭答道。
在這裏,如果像這樣浪費時間的話,恐怕宦官們很快就會來後宮搜索,因為天子對宮女和宦官比對文武朝臣更加重用,所以宦官有時也比朝臣更賣命。
賀廷五點了一下頭,他在木蘭的面前。二十六歲的男子和二十四歲的女子在望月之下的宮殿裏疾步前奔。江北之春,花香充滿整個庭園,月光和薄霧交溶在一起,兩人仿佛披上一層銀白色的羅紗,木蘭凝視著賀廷玉的後背緊跟著疾走。真是一段不可思議的友情……她不由想起了他們兩人的事情:前後八年一起奔馳在戰場上,生死相救,一碗粥也要分著喝,可以稱得上刎頸之交。在戰場上不分男女,必須拿出全部智慧和勇氣才能活下去。沒有功夫去糾纏男女之情,而且由一名士兵成為正式武官,以木蘭而言算是升遷快的,所以,在兵營裏相當容易隱瞞自己是個女人,不知不覺渡過了八個春秋。
「從這門出去就能到外面了,要小心呀,走吧!」
賀廷玉一回頭,看到了這女子的樣子。把他驚呆了,木蘭沒有蓋住她的臉,月光從她稍後的方向照在她的臉上,在臉上形成明用,賀廷玉的聲音有些阻塞。
「有銀子嗎?要是沒有,最好你拿點去。」
就不會說點更有感情的話嗎?伯陽真是個粗人!想到這裏,木蘭伸手到她烏黑的頭發邊,從上面拔下了一只碧玉頭釵,從中間把釵子一折,將它交給了賀廷玉。賀廷玉困惑不解地收下了釵子,木蘭柔聲柔氣地小聲地對他說:
「您的深情厚意小女子永生不忘,一定會有再見之日,這到時候是見面的證物』」
「你一定要等著我,不要為別的女人所動心!不然小女子會想你一生,還有,今晚的事,請一定要保密……」
戲弄之心蠢蠢欲動…木蘭自己雖是那麼想,但是,恐怕不僅如此吧。賀廷玉好不容易才點了一下頭。本蘭像夜風風過似地穿過小門,身影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之中。賀廷玉手持頭鈦,茫然地立著,當他從沉思中醒悟過來時,趕快關上了這扇門。
另一方面,後官內宦官們的蚤動,此時也已平靜下來。
這是蕭皇後幫忙處理善後的關系。皇後問宦官,後宮的女官人數是否有減少,沒等回答就馬上說道:
「如果沒有減少就不要再嚷嚷了,要是真的少了人,陛下的怒氣就會一股腦兒地傾泄到你們頭上,你們一定要謹慎回答。」
宦官們交換著不安和盤算的目光,後宮美女佳人逾千人,天子怎麼可能將所有的人一個不差地記得那麼清楚?一會兒,皇後又問了一次宮女的人數。宦官總管回答說原有的人數沒變。
「那麼,誰也沒有丟吧?」
「是,皇後陛下,誰也沒丟。」
「好了,那麼誰也不會責怪你們了。退下,把剛才的事忘了吧。」
宦官們深施一禮,從皇後禦前退了下來。就這樣,身份不明的闖入者加上事後協助者,從後宮成功地逃脫了。
木蘭卸下女裝,又恢複成男裝,從本來的性別又返回假的性別才放下心來,雖然自己還是自己但卻有一種奇妙的感覺。盡管覺得還殘國著化妝的香味,但是,木蘭還是趕緊到沈光那裏去報告,半截碧玉釵用布包了藏在懷裏。
木蘭歸來晚了點,沈光在兵營裏等著她,正在擔心,見到木蘭本人就放了心,並且當面酬謝了她。木蘭將她與皇後見面的事正確無誤地作了報告,但是與賀廷玉相遇這一點卻隱瞞了下來。
「唉……」地一聲歎息,沈光緊閉著雙眼,苦惱的‧YI像顫動的翅膀似地,留落在他的面頰。但是這種表情持續的時間並不長,因為這種結果也是原先估計到的。沈光以一種恢複了平靜卻還看得出遺憾的表情望著木蘭。
「給你添麻煩了!子英。」
「我不會再接受這種任務了,脂粉味我受不了,總持大人,您這是要求部下做強人所難的事情。』」
木蘭做出一種憤慨的口氣和表情,這回,沈光明顯地發出一陣苦笑。
「對不起,我也不打算再次求你了,你辛苦了,去睡吧廣
木蘭深施一禮轉身走了。
「不用多久就可以回老家了吧。」沈光這句話從後方握了木蘭一下。
木蘭扭過頭來,只能看到對面窗戶仁立的沈光的背影。木蘭走出房間,扳著指頭算了算當天晚上,她見到了幾種表情,和看錯了幾種表情,還沒有完全算完的時候,就遇見了剛剛才分手的人。賀廷玉在月光下的路上走了過來。見到木蘭開口了打招呼。木蘭估計他要問「剛才你去了哪兒?」因此就先發制人:
「你身上有脂粉香味兒出!伯陽。」
經木蘭一說,賀廷玉倒有些尷尬。
「別把香味兒傳給我,離我遠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