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翔萬裏

田中芳樹 作品 第 51 頁 / 共 5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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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戲馬,為天下之最。」《隋書-沈光傳》作此記載,甚至可以說沈光是天下第一馬術大師,以他的本事,若是身上沒有穿著甲胄,他的騎技可以猶如流雲般輕捷。

「總持大人,您不穿盔甲嗎?」

麥盂才問他。

「盔甲我已經穿出了!我想馬兒也是吧…』」

沈光豁達地笑了。沈光清楚地感覺到自己將要死了,但是,在談吐之中沒有流露出悲壯的情緒,神態猶如到郊外去作一次春遊。沈光在馬上低聲吟道:

白馬飾金羈,

翩連西北馳。

借問誰家子,

吳興遊俠兒。

這是魏朝的曹植之作《白馬篇》。原本第四句詩是「幽並遊俠兒」,吳興是沈光的出生地點,他也許除了把自己當作隋朝的忠臣之外,更把自己比作一個遊俠。

名在壯士籍,

不得中顧私。

捐軀赴國難,

視死忽如歸。

沈光抬頭仰望晚春的夜空。在一片薄雲海洋裏,飄浮著一輪彎彎的月亮。月下的路上鋪著桃花的花瓣,芳香猶如美酒一般醉人心扉。沈光認為能死於如此美好的夜晚是一件可喜可賀的事情。但是,對於死在他的刀刃之下的叛逆者來說,就該是一個詛咒的夜晚了吧。他們就這樣靠近了字文化及的陣營,等待錢傑放火。

不久,深夜的寂靜被打破了。宇文兄弟陣營之中人聲頂沸,夾雜著低沉的金屬聲,發出了一聲慘叫,叫聲停止後,陣營又再次恢複寂靜。

麥孟才的同志錢傑計劃在敵陣放火,結果被捕,當場被砍掉首級。因此,對宇文兄弟來說,自然成了對沈光他們進行反擊的信號。然而,首先行動起來的卻是沈光他們。沈光判斷計劃已經敗露,所以,他指揮左右吉士兵,猛踢馬腹,沖進宇文兄弟的陣營。字文兄弟的軍隊仿佛波濤一般大亂了起來。

「是沈總持…向飛仙來啦廣

數千把火炬搖曳著火光,把沒穿盔甲的沈光身影映照得通明。

「一個人去‧間旅行太寂寞了,所以來叫宇文兄弟一起走。快和我沈光一起去吧!」

朗聲宣告之後,沈光拔出佩在腰上的寶劍。此時怒號響徹四方,叛逆者們的軍隊朝沈光殺來。

花香醉人的春夜,一瞬間變成了血腥彌漫的地方。長劍如同冬夜蒼白月光的結晶,沈光縱橫揮舞,掀起一股人血的旋風。敵人的頭頸被一劍削斷,刺穿頭顱,把握著矛的斷臂拋向夜空。鞍上的騎上沾滿鮮血掉落,把馬嚇得像瘋了似地沖進自己的陣地。火炬跌倒在地,沈光的官服被人血染成猶如盛開的深紅牡丹。

雖然沈光沒有穿著盔甲,但是敵人無法傷害他。所砍、刺殺、毆打,有的被沈光反擊回去,有的被他巧妙地躲開了,強烈的反擊飛濺出濃濃的血沫。繼沈光之後,麥孟才也沖進了敵陣,掄開大刀砍殺,再加上八百士兵橫沖直闖,左右舞動刀槍擊斃敵人,遍地都是打死的士兵。他們武藝高強,壓倒了叛軍。在噴出的血與火光之下,宇文化及的軍陣接二連三地被沖跨,其隊列潰亂,倒地的火炬燃上陣幕,火焰直沖夜空。沈光只是單騎獨人,他突破混戰的陣營,躍人陣營的腹地。

說道者之一的元敏正好在那裏,倒黴的是沈先剛好認識他。

「逆賊,你在這呀!」

沈光的乘騎將前蹄抬得高高的,朝著元敏疾馳,隨著他的身形帶著黑暗和勁風,劍光一閃,猶如流星般襲來。元敏逃不過的唯一理由,就是根本沒有時間逃。元敏近似哀號地喘著粗氣,用自己的劍來抵擋沈光的一擊,二劍相觸,發出一聲????巨響,斷劍爆出的火花使人眼所見的視界都成了一片藍色,接著一瞬間,沈光的劍光刺穿了元敏的咽喉,鮮血噴向天空。

沈光並未回頭看落馬而死的元敏。人血猶如紅寶石般灑向四周,他躍馬深人敵陣,像割韭菜似地將武裝敵兵一片片地砍倒在地。已經染紅的官服,再次被人血病濕,發出黑色的亮光。

百聞不如一見,沈光的驍勇令叛逆者們感到一陣惡寒。宇文化及龜縮在十萬大軍的最裏面,連粗氣都不敢出。送來的所有戰報報的都是本軍的損傷。宇文化及額頭上滲出大顆大顆的汗珠,沖著旁邊的弟弟亂喊:

「敵人不是只有八百人嗎?我們有十萬人呀!即使一頂一百,要是還殲滅不了他們,那可就太丟人了!」

「住口!要是不滿意,哥哥你自己可以去打頭陣和沈總持決一雌雄啊!」

宇文智及反過來對他大吼。

宇文化及兄弟雖擁有十萬大軍,但並不顯得鎮定自若,兄弟二人臉色都顯得蒼白無神。相互對瞪的兄弟之間,此時忽然插進一個穿著盔甲的司馬德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