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賊遭到絞刑,大賊卻備受禮遇——這個世界正大肆流行這樣的正義,腦袋比黃金更值得稱頌。」
總之這個故事是那動物王國作比喻,嘲諷中世紀基督教社會的偽善和腐敗,在當時大獲好評,於公元一四九八年被印刷成低地德語的書籍,書裏諷刺的正是琉伯克。在印刷成書籍之前,這個故事已經膾炙人口,沒有人不知道萊肯的大名。「王侯是狂妄自大的獅子,騎士是單純的狼,我們商人大概就是狡詐的狐狸吧?」
總領說道,幹部們不約而同地點著頭,接著攤開文件、奮筆疾書的聲音此起彼落。
Ⅱ
在參事會的同事彭塞爾斯的面前,古斯曼極力隱藏起他的情緒。前幾天被珊娜用鱈魚幹打到的鼻子還留有淡淡的淤青。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異狀,彭塞爾斯意味深長的望著古斯曼的臉,又提起艾力克的事情。
「艾力克不知恩圖報,背叛了你對他的信賴,侵占了船貨琥珀——這就是這次事件的大概,是不是?」
「嗯。」
面對古斯曼冷淡的回答,彭塞爾斯也不以為意,繼續問道:
「前幾天,小犬說在賀爾斯登門附近看到像是艾力克的男子。雖然蓄了胡子,發色也不太一樣,但是他肯定那就是艾力克。」
古斯曼將手上拿著的羽毛筆擱到桌上。
「令郎跟艾力克那麼熟嗎?」
「不,小犬是看到你家的女傭,嗯,我記得她的名字是叫……」
「是珊娜吧?」
「沒錯沒錯,是珊娜。這小姑娘長得不賴,小犬對她挺有興趣的,當時看到珊娜和一個男人很親密的交談著,便忍不住多看了那個男人一眼,才發現可能是艾力克。啊,你別擔心,我已經叫小犬別說出去了。」
「……」
「問題就在這裏,艾力克為什麼敢大搖大擺地回到琉伯克來?如果他侵占了整船的琥珀,直接前往其它的港口不是比較好嗎?」
「我想大概是回來打探琉伯克的狀況吧。」
「狀況?也是,但是萬一被識破而逮住的話,他可難逃以侵占犯的身份被送上絞刑台的命運哦。他大概可以進入英格蘭或弗蘭德的港口,將琥珀賣掉以新的身份重新出發啊!或者他也可以買旅行票‧唬‧庋‧Ω每梢源蠓‧檔臀O招園桑俊
「我不是艾力克,不知道侵占犯的想法。」古斯曼酸酸地說道。
「說的也是。」彭塞爾斯口中這麼說著,但是並不打算閉嘴,「或許艾力克有重要的事情讓他必須拿生命做賭注來控訴。如果這樣推理的話,他應該是想告訴大家說他是無辜的吧?否則他不應該冒這麼大的危險。」彭塞爾斯似乎很贊同自己的話似的兀自點著頭,「那麼,艾力克來拜訪你時沒說什麼重要的事嗎?」
古斯曼回答這個問題時隱含怒氣,讓人不由得聯想到埃特納火山爆發之前的鳴響。
「艾力克並沒有來拜訪我。從他以船長的身份進行首航、而我前往送行之後,我就沒有再見過他。」
「……是這樣嗎?」
「如果如你所言艾力克是無辜的話,我應該比誰都高興不是嗎?哪,你可以回去了,很抱歉,我沒有時間奉陪。」
「喲,看來我是說錯話了。」
彭塞爾斯接著言不及意地寒暄了一下,離開古斯曼的商館之後便注意著四周的動靜,小心翼翼地前往市政府廳。他走進地下餐館,坐到等著他的人面前。
「古斯曼的態度確實很奇怪。他說謊,說自己並沒有見到艾力克。」
「是嗎?啊,真是謝謝你了,趕快把這件事向霍琪婆婆報告吧!」回話的人是紐尼布魯克的制鹽廠老板賓茲,「話又說回來,沒想到你竟然認識霍琪婆婆。你們應該是在意想不到的機緣下認識的吧?」
「唔,說起來很慚愧……當我差一點破產時,是她伸出援手的,否則我早在十年前就背負巨額債務入獄,妻小恐怕也早就餓死了。那麼你又是怎麼認識她的?」
「我小時候受過她的恩惠。我母親差一點被當成魔女抓走,是她及時救了我母親一命。好像到處都有人受到那個老婆婆的關照。」
「你知道那個婆婆的真實身份嗎?」
「不……」紐尼布魯克的制鹽廠老板撓著頭,「我不知道,也不想勉強去打聽。我們只要把霍琪婆婆的恩情轉而幫助別人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