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塞爾斯用力點點頭表示贊成。
「沒錯,那麼我就此告辭了。在這裏久待,萬一被別人看到就不好了。」
「我也順利簽完了約,明天就要回紐尼布魯克了。」
兩個富商互道珍重,各自付了一半的葡萄酒錢之後,彭塞爾斯先打開餐廳的門走了出去;賓茲大約數到十之後再緩緩地步出餐廳,站在石板上環視著四周。
琉伯克是一個歷史尚短的都市,不像可隆一樣留有羅馬帝國時代的遺跡。因為沒有受到南方文藝複興的影響,這裏的屋舍完全是堅固的哥德式建築。這樣雖然顯得不夠花俏,但是整齊劃一的規劃卻也創造出井然有序的市容。
琉伯克沒有大學。大學攸關一個都市的地位,但是支配琉伯克的富商們認為:「文化都市在其它地方,琉伯克是個不折不扣的商業都市。」基於這樣的觀點,他們並不想興建大學。而威尼斯也一樣,一直到很久以後才蓋起大學。
此時一個少年跑向賓茲,他是制鹽廠管理人的實習生。賓茲低聲命令他去跟霍琪婆婆聯絡,用低沉的聲音複誦了一次傳話的內容,然後拿出幾枚銀幣給少年,少年便一溜煙跑開了。
Ⅲ
目送同事離去時,古斯曼的雙眼中燃著怒氣和不安的火焰。
自從在賀爾斯登門讓艾力克他們逃走之後,古斯曼就再也沒有遇過好事了。奉奧格斯堡的總公司指示前來處理業務的保險代理業者顧左右而言他,始終不願在一萬九千五百馬克的保險金支付文件上簽字。「我個人的想法是不算數的,除非得到總管理人的命令。」他一直堅持這一點。
「如果那邊要采取這樣的態度,我這邊也有我的想法。我會停止提供琉伯克保管你們銀銅船貨的場所,你們失去通往北海的出口不會出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但是古斯曼先生,那不是你個人可以決定的事情吧?我想這需要市長和參事會的裁決才對。不管結果如何,這都會牽扯到這筆將近兩萬馬克的龐大金額。讓我們慎重行事吧!彼此都慎重些。」
而這一天,布魯諾仿佛是個不詳的預兆般出現了。他帶來兩則關於買賣的報告,處理完問題之後,話題當然轉向懸而未決的大案件。布魯諾似乎看穿了古斯曼的不安似的說道:
「總之只要艾力克那小子不再回到琉伯克就沒事了,不是嗎?英格蘭也好,法國也罷,隨便他去哪個地方都成,只要不要出現在我們面前就好了,古斯曼先生之前也這樣說過。」
「我本來以為這樣就可以安心,但現在可不這麼想了。」
「哦?那麼要怎麼做您才會安心呢?」
布魯諾刻意反問。古斯曼已經知道這是布魯諾取得對方承諾的手法。
「布魯諾,動手!」
「啊?」
布魯諾沒有反應過來,古斯曼覺得他是裝傻,不由得激動起來。
「那件事,動手!」
「您的意思是?」
如果古斯曼的眼睛是一把大弓的話,此時鐵定會一箭射穿布魯諾的心髒。他現在只好耐住性子,低沉而有力地說:
「就是讓艾力克和梅特拉互鬥、一石二鳥的計劃!」
「啊,我想起來了。真是個好計策啊!好到我根本沒想到。」布魯諾表現出佩服不已的樣子,然後露出讓古斯曼頗感意外的正經表情,「可是真要付諸行動,那又另當別論了。」
「是因為艾力克莫名其妙出現了同伴嗎?就算如此,那頂多也只是被雇傭的騎士吧,應該是建築在金錢上的利益關系。」
「我想是吧,但是我現在在意的反倒是梅特拉。」
「哦?沒想到你竟然會在意梅特拉那種人,在意那種無能的男人?」
布魯諾不理會古斯曼的冷笑。
「誰也不曉得梅特拉那家夥到時會倒向哪邊。即使他想靠向獲勝的那一方,但是以那家夥的腦袋根本就沒辦法判斷哪一邊會贏。我想他是用眼睛來決定要倒向哪邊,所以不到現場、不在那一瞬間的話,很難判別他到底是敵人還是同伴。」
古斯曼聽得心驚膽戰。
「你為什麼要找那麼不可靠的人當夥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