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拍打著他的肩膀,順著後背流下來,敲打著他,似乎每一滴雨裏都有天空無法承載的負擔。
他鎮定了一下自己,離她只有幾步遠。
「媽—」他說。
伊麗莎白諾斯聽出她兒子聲音有異,轉過身看著他,感到很害怕。
「吉米—」
一開始諾斯沒動。兩個人就這麼尷尬地看著對方,最後諾斯掏出畫像,雨落在上面,畫像像是一位正在哭泣的神,諾斯讓她看他們兩個都認識的這個人的臉。
「你有什麼事要告訴我嗎?」
上午10點零四分
「我還以為你會去參加葬禮,是在布朗克斯?」
新聖雷蒙公墓在177大街。讓我對曼尼西維裏奧的家人說什麼?「沒去,」他說。太尷尬了。
她把糕點放在一個白色碟子上,把塑料袋扔進垃圾筐問:「你吃過了嗎?」
諾斯沒吱聲,看到她鞋上帶的雨水弄髒了褪了色的廚房地板。
「我們一直,一直在給你打電話。我們很擔心你。」
你和爸爸,還是你和他?「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她無法看著他,她朝窗外看著,她的丈夫穿著雨衣正在後院裏忙著什麼。
「總是感到時候不對。」
「他知道嗎?」
她想找個隙鑽進去,可是沒有,牆上就只有家庭照片。三代諾斯人都在紐約警局做過事,這一傳統就要完結了。
「他當然知道。」
「我伴隨著謊言長大。」
「兩位愛你的父母陪伴你長大。這是最重要的。」她快步走到後門旁一張小櫻桃木櫥櫃旁,從裏面拿出一個小木盒。
打開木盒,她拿出一包煙,手顫抖著,煙差點掉了。等終於把煙點著後,把煙盒藏在了衣服裏說:「別告訴你父親。」
她還藏了什麼其他東西?他從來沒見過她吸煙。
「你以後就這樣看我了?」
「我怎麼看你?」
「你審判我。」
「有什麼好審判的?判我媽媽是他媽個婊子?」
她一個耳光抽過來,他感到臉上火辣辣的。而她也馬上就後悔了,忙不迭地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他把她的手打到一邊。
她的聲音很輕,但話很硬。「你並不知道發生的事情,沒有權利看不起我。你不知道想維持住一段婚姻要付出怎樣的代價,因為你從來沒經歷過。」
「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想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你做這樣的事,是他們的錯,是嗎,媽媽?」
「難道是我的錯?你父親酗酒,找妓女,他的那些借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