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說謊。
「怎麼了,吉米?破壞了你爸爸在你心目中的英雄形象?他可沒告訴你那些人上門來找他。你不記得你五歲的時候過聖誕節,來了一位吉妮阿姨,給了你一輛紅色的小火車?她是你的那門子阿姨?那個妓女。」
諾斯只感到陣陣寒風吹來,很疼,一切都亂作一團。她似乎在可憐他。
「你不明白……」
「我只是要得到一點安慰,感到正常一些。但是我不怪你父親。你是我犯下的錯誤。」
諾斯忍受著,直視著她說:「那我對於爸爸又是什麼?他的懺悔?」
她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眼淚流了下來。「你是他的兒子。」
諾斯把畫像擺在她眼前說:「他叫什麼名?」
她拒絕看照片說:「如果他沒告訴你,那也許是他不想讓你知道。」
「太糟了。」
「他從沒出現在你的生活裏。我們不能以後再談這個嗎?」她痛苦地說。
「我在抓一個殺人犯!」
他的母親搖搖頭,感到難以置信,把黑頭發綁在腦後,鬢邊露出絲絲銀發,頭發沒全染黑。
她找了一個杯子,拿勺在一個咖啡罐裏刮罐裏的咖啡渣,不看她的兒子說:「他自稱塞維奇醫生。」
「他的名字是什麼?」
她為自己的無知笑了一下。「他從來沒告訴過我。那是我們之間的小遊戲。『塞維奇醫生來看你了。』」她走到冰箱旁,一個能裝一誇脫的瓶子裏有牛奶。「他總是開著一輛閃亮的車,身上帶著好些錢來。」
塞維奇。那是我的名字,還是我的天性?(譯注:塞維奇Savage,小寫意為野蠻、凶殘。)
「你們兩個怎麼認識的?」
「我在餐館工作,他說他是外科醫生,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從來沒去過他工作的地方。」
「那他住的地方呢?」
「我不知道,我想是在上西區。我知道他有一張哥倫比亞大學的停車證,所以他經常在那一帶轉。」
哥倫比亞。基恩的母校。
「那他來這兒?」
他母親越來越不舒服,她脫下濕透的外衣,扔到一把餐椅的椅背上。「親愛的,曼哈頓有很多家旅館。」
諾斯幾乎不能自控。不知從什麼地方傳來一陣笑聲,殘忍、惡意的笑。他生來就是一個笑話。
「他現在在哪兒?」
他母親搖搖頭說:「自從你出生我就沒再見過他。」
「他知道有我嗎?」
「我想他不知道。」
她筋疲力盡,聲音很底的。她看了看窗外,找勺舀糖,「我得給你爸爸拿藥,他一顆也不能少。」
「我去拿。」
「你知道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