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甚至都不能讓他給我回電話。」她聽起來萬分沮喪,並沒有要為難諾斯。
諾斯要留下他的電話,聽到她找紙的聲音。「喂,」她說,「這兒有他的地址,你有筆嗎?」
諾斯記錄了塞姆爾的地址,掛上電話後又翻了翻照片,他在思考基恩是怎麼逃跑的!
有了車。
下午4點13分
黑色醒目的風擋雨刷在儀表盤上方來回晃動著,吱嘎做響,像音樂家的節拍器一樣極有規律。
諾斯手裏握著電話,屏幕上顯示著他父母的電話,可是他還沒有准備好說什麼,能問他的父親是親生的嗎?他的拇指在按鍵上猶豫不決。不行,不能現在打。
諾斯望著前面熟悉的街道,街道兩旁是形形色色的店鋪,回想著整個事情的經過,腦海裏縈繞著各種形象,雨還在嘩嘩地下著,沖刷著「地獄廚房」。
沒人報告說見到一輛車逃走。他們搜查了整個街區,甚至跟他進了巷子的巡邏警也想不起曾經聽到或看到一輛車。
諾斯把一塊口香糖扔進嘴裏,嚼了起來,多少感到放鬆了一些。
他鎖上車門,一瘸一拐地走到一家店輔的後院,上次他追基恩到這兒,都沒有注意這到底是哪兒。現在可看清楚了,這是一個變態狂的世界。
和記憶中的一樣,這個後院的石灰牆上仍然是布滿泥漬。他那一天還活動靈活,現在卻只能拖著腳走路了。
在一面白灰牆上,大概在人的腰部的位置上,附著著無數的奇怪的黃色汙漬,是什麼東西被噴射了無數次所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令人作嘔,毫無疑問是精液,這是個什麼場所再清楚不過了。
遠處一堵牆的旁邊仍然堆著垃圾桶,垃圾袋四處零亂地扔著,諾斯彎腰鑽過黃黑色的隔離帶,四處看著。
這樣的後院多少有點奇怪,不過這在曼哈頓並不罕見。這兒可能以前是個垃圾站。諾斯爬上最上邊的一個垃圾桶,就像基恩做過的那樣,從高處向外望去。車會停在哪兒呢?
一條巷子朝左沿伸又向右拐去,這在市中心並不多見。街的一側有黑色的防火梯,看上去有些陰森。僅可以容納一輛車,容不了別的東西。
「嗨,你不能在這兒。你們這些混蛋警察。我們可以進去做,你有車嗎?」
諾斯回頭看去,露出他的肩章,一臉的鄙夷。
巷子口站著一個身材瘦弱的舞女,穿著金色的緊身褲,她溜出來吸煙,一雙眼睛美輪美奐,胸部極其豐滿,嘴唇富有曲線非常誘人,諾斯忍不住地看著她。可是她寬寬的胯部,硬硬的下額,以及粗粗的男性的脖子馬上讓人看清了「她」。
「她」對他笑了笑,顯然把他的厭惡當作消遣。
諾斯從垃圾桶上下來,「你叫什麼名字?」
「你希望我叫什麼?」「她」長長的假睫毛上塗了黑色閃亮的睫毛膏,眼皮向下垂著,好像在期待什麼,嗓音沙啞。
「你今天是不是不想過了?」
「她」氣惱地卸下了偽裝,用明顯的深沉的男聲回答說,「克羅蒂婭。」
「你的真名。」
克勞蒂婭瞪起了眼睛,剛才的那個女人不見了,現在就只有諾斯和一個穿金色緊身褲的男人。「誰都這麼叫我。」
「三天前你在這兒嗎?」
克勞蒂婭不再玩了,把煙蒂扔在地上,用腳踩滅,「我天天在這兒。」
「你記得幾天前發生的打鬥嗎?」
「打鬥?」
「打架。」
「我知道什麼叫打鬥。」他用手把臉上的頭發拔到一邊,是最便宜的那種假發,一臉怒色。「我知道得不太確切。我當時忙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