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上海灘奇聞異事記

 洞隱樓主 作品,第2頁 / 共69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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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久生聽著這話,覺得也有些道理,自己原先似乎是想太多了,勉強笑了笑,說道:「去掉昨天一天,總共還剩下五天的時間。我這次找老弟你來,便是想讓你幫著一起想想這詩裏到底藏了什麼秘密。我自己已經看了很久,可惜一點頭緒都沒有。」左秋明知道眼下時間珍貴,也不再多說什麼,將詩攤在桌上,反複的吟讀「大千世界多惡去,災劫見前不需尋。難難相連有新陳,避無可避少良醫。」念了幾遍,忽然得了一個靈感,說道:「這詩的第一句是說世間多惡。第二句是講災劫已在眼前。第三句重複了前一句,意思也是災難會很多。這最後一句『避無可避少良醫』似乎有些文章,我覺得這個『醫』字是個虛指。因為醫生是救人的,身有災劫就好比一個身患重病的病人,正需要『醫生』來治。所以這一個『醫』字,應該就是能幫你避免這場災禍的人!」陳久生點頭道:「老弟這麼一說,好象的確是有這個道理,可是到哪裏去找這個『醫』呢?」

左秋明被他這麼一問,頓時無言以對,又看了看原文,似乎又有所得,說道:「最後一句中提到的是『少良醫』,大概意思是你現在正缺這個人。你可想想,你諸多的朋友和同事中,你是否可有冷落了誰?又或是對什麼人故意避開?」陳久生皺眉思索了許久,說道:「你也知道,我們出來做生意,總難免會得罪許多人。類似你剛才說的,我粗想一下便有數十人,這個範圍未免太大了一些。」左秋明一聽也覺得在理,若不是自己忽略了詩中所提到這個「醫」的一些限制條件,便是這條路根本就不通。細想了很長的時間,也沒找到什麼新的線索,這個方法只好做罷。兩人在書房內絞盡腦汁,又各想了三、五個假設,但往往不是幾句就被問倒,便是自己都覺得太過荒謬而放棄。

眼見日頭西落,天開始一點一點的暗下去,左秋明靠在沙發上閉目沉思,陳久生將電燈拉開,又拿起那張自己已經看過數百遍的紙條。自言自語地讀起了詩下面的那行小字:「五六漢字,內含玄機,急參急參!曉則柳岸花明,迷則六日內萬事盡去!誒……急參急參,有功夫寫這行字,為什麼便不將事情寫明呢!」這時左秋明猛地睜開眼睛,大聲問道:「你剛才說什麼?」陳久生勉強一笑,道:「沒什麼,我發發牢騷而已。老弟你也累了,不如我們一同吃個晚飯,然後你早些回去休息,明天我們再……」左秋明急道:「我不是說這個,你前面說的是什麼?」陳久生將紙遞過去:「我念的只不過是那詩下的小字而已。」左秋明接過去,仔細看了一遍,忽然歎了一口氣:「原來玄機竟然是藏在八句詩裏,而不是這最後的四句!」陳久生疑惑地問道:「此話怎講?」左秋明道:「這下面的小字分明寫著『五六漢字』,這最後的四句總共有二十八個字,兩者根本對不起來。所以,五六的意思只會是『五十六個漢字』,那就應該是八句七言,正好五十六個字呀!」陳久生一聽,也來了精神,連忙將最先的兩張紙條擺在最後四句詩前,組成了如下的一首整詩

久見人間糊塗客,生見錢財無緣求。

血脈相親難脫解,光念無妄在何方?

大千世界多惡去,災劫見前不需尋。

難難相連有新陳,避無可避少良醫。

兩人辛苦了一個下午一無所獲,卻不想被一句「牢騷」點開了些須毛塞,雖說離解開全部詩謎還差了很遠,總也算是個進步。但是這五十六個字內,究竟會藏了怎樣的謎底?片刻火光的閃過,眼前卻是更加無邊的黑暗,兩人又陷入了苦思之中……

第五回 鄭先生

東方已現魚白,卻是新一天的開始。陳公館的書房內煙霧繚繞,左秋明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正吸著雪茄。陳久生手拿一本帳冊,專心的翻閱。左秋明忽然開口道:「什麼時候都帳本不離手,怪不得你比我有錢。」陳久生笑了一笑,合上帳冊,說道:「除了看帳冊,我也實在沒別的嗜好。隨便翻翻,精神可以好許多。」左秋明放下雪茄,以欽佩的眼神看著陳久生,說道:「這樣都可以保持精神?看來我沒你行,淩晨那會如果不來點雪茄或者濃茶,我不到十分鐘就倒下了。」陳久生笑著正要接話,書房的門卻被敲響了,外面一個聲音道:「老爺,有位姓鄭的先生來拜訪……」

陳久生站起身來,把門打開,原來是家中的一個用人,大家都叫她林姨。陳久生問道:「姓鄭的先生?我認識的人雖多,倒從來不認識什麼姓鄭的人。」林姨搖頭道:「這個鄭先生不是來找老爺您的,而是來找左先生的。」陳久生回頭看著左秋明:「老弟你可認識一個姓鄭的?既然是找你的,怎麼反而摸到我家來了?」左秋明也很是奇怪,腦中忽然想到一人,喃道:「莫非是那個家夥……是不是可以麻煩林姨請他進來?」林姨看著陳久生,陳久生點頭道:「左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把這位鄭先生請到書房來。」

不多時,一個大約四十多歲、略顯矮胖的人被帶了進來,這人生了兩撇小胡子,穿了一件風衣,見到陳久生便大笑起來,拱手說道:「哈哈哈,這位想必就是在英租界赫赫有名的陳大老板了,您的大名我們可是如雷灌耳,今日一見,真是三生有幸!」陳久生也拱手回禮:「謬贊,謬贊。在下這點薄名,全都是大家的抬愛罷了。」站一旁的左秋明也在拱手回禮,插口道:「鄭探長還真是有眼光,一見到有錢的大老板立刻上去巴結。象我這樣的窮朋友,哪怕就在眼門前,都可以不聞不問了。」這「鄭探長」笑著拍拍左秋明的肩膀,說道:「左老弟,若你也算窮,那我們這種每個月都在等米下鍋的人,豈不是都要去跳樓了?這是在陳大老板的府上,我怎麼也得先和這裏的主人打個招呼,不然若是將我趕了出去,多沒面子?老弟你說是不是?」說完,三人不由一同笑出聲來。

左秋明給陳久生介紹道:「這位是英租界巡捕房的鄭鮑探長,手下有十幾名探員,威風的很,英租界裏發生的重案一般都是他去辦的。」鄭探長聽了不由苦笑,歎了一口氣,道:「哪裏有什麼威風了。在自己家的院子,卻要看外面人的臉色。若不是為了混口飯吃,誰願去做這個差事!」此話一出,陳久生頓時對這位探長大生好感。他周旋於各國租界鄰事之間,各種諂媚小人見得實在太多,似這般有愛國之心,又可以毫無顧及的說出一番肺腑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了。

三人在書房內各自坐下,林姨送上了熱茶。左秋明問道:「老鄭,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裏?」鄭鮑端起了茶杯,笑著說道:「我去你家找你,你家裏人說你昨天來了陳老板府上,到現在還沒回去。我立刻就跑到這裏來看看了。」左秋明「哦?」了一聲:「現在天剛亮,不過才五點。你三更半夜的就來找我,有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說到這個問題,鄭鮑的表情忽然有些僵硬,放下茶杯,說道:「不瞞兩位,昨夜大約十二點左右,在定康路發生了一起凶案,我就是為了此事而來的。」左、陳兩人聽到這個消息,不由都吃了一驚,陳久生俯身問道:「鄭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鄭鮑說道:「出事的確切地點是定康路四十四號的二樓,裏面住了戶尋常人家:一對小夫妻、和一個才不過三、四歲大的女兒。那男的是電報公司的小職員。女的在家無業,平時打打玻璃絲包貼補點家用。本來一家人平平安安,可卻不知這女人哪日觸碰了黴星,就在昨晚,竟然死在了自己家裏。她的小女兒幸保平安,但大約因為受到了驚嚇,人變得癡癡呆呆,不管問什麼都不出聲。可憐她男人正好出差在外,還不知道家裏出了這等事情呐。」喝了一口茶,繼續說道:「發現死者的是住他家對面的鄰居,姓卓,名叫卓四海,是個略有些小名氣的文人,在多張報紙上都有他的專欄。」左秋明插口道:「卓四海?可是在『字林西報』裏專寫佛道文章的那個,筆名叫『四海為家』的?」

鄭鮑點頭道:「沒錯,就是他!當時我盤問他的身份,他還專門挑出一張『字林西報』指給我看,還找出他與報館編輯來往的信函佐證。據他說,近淩晨一點多時,他正挑燈打文字仗,忽然發現對面四十四號內開著燈。按平時習慣,那女人和孩子九點不到便早早熄燈睡覺。他覺得有些異樣,便走到窗邊張望,卻怎麼也看不到有人走動。當時他只是以為那女人不在,光留下了小孩子,擔心小孩一個人在家出什麼事,便穿了衣服過去敲門。敲了許久都沒有反映,正巧路過兩個巡邏警,將情況與巡警一說。於是三人合力將門撞開,這才發現那女人的屍體。」左秋明吸了一口雪茄,道:「這家夥還真好事,若換成是我,是絕沒有那樣的精神半夜去敲鄰居的門的。」鄭鮑聽後只是淡淡一笑,很隨意的說了一句:「若不是他好事,這屍體還不曉得多少時間才被發現呢!」

左秋明問道:「那女人是怎麼死的?」鄭鮑道:「據初步查驗,在死者的頭顱後部,有一塊明顯的凹陷,應當是被鈍器擊打頭部致死。他們所住的四十四號,共是兩間房,一間客廳,一間臥室。我們趕到時,死者身穿一件旗袍,正斜躺在裏間臥室的床邊,周圍血跡斑斑。她的女兒縮在牆角,全身哆嗦,不敢出聲。從屍體的僵硬程度來推斷,死亡時間大約是在夜裏十一點至十二點左右。雖然搜查了現場,但是凶器並未找到,可能被凶手帶走藏匿。現場房間內的物件也不見淩亂,並無明顯爭鬥痕跡,似乎可以排除入室盜竊不成而行凶殺人的可能。我們也詢問了周圍的鄰居,他們都講這女人性情溫良,從不與人結怨,因此仇殺的可能性似乎也不高。」

左秋明又問:「這女子長象如何?」鄭鮑搖頭道:「左老弟要是想從紅杏出牆這條路摸出個頭緒來,那似乎更無可能。她雖不算醜,但也是那種看上十幾遍,都留不下什麼印象的女人。若說有男人為了她而要如何如何,我第一個不信。況且周圍人都說她很守婦道,也不見常與什麼男人來往,大多時間都是和一群同齡婦女打玻璃絲包。我們在現場搜查了兩個多小時,除了那具屍體和一大灘血跡以外,可以說是一無所獲,所掌握的情況大致就是如此。」

陳久生往沙發上一靠,說道:「既不是入室殺人,也不是仇殺,更和男女之情無關,又無其他線索。如此說來,那豈不是變成了一件無頭懸案?」鄭鮑點頭道:「沒錯,的確可以說得上是件無頭懸案。不過……」頓了一頓,繼續說道:「我剛才說的東西,都是今天晚些時候可以在報上讀到的,並沒有什麼希奇。除此之外……」左秋明一聽這話,頓時兩眼放光:「難道說,還有什麼不可公布的隱情?」鄭鮑的表情略顯詭秘,道:「老弟猜的不錯。這其中的隱情,絕對讓兩位意想不到!」

第六回 隱情

鄭鮑點了一支煙,吸了兩口,開口說道:「報紙這東西,有些事情可以說,有些事情是絕對不能讓他們說的。這方面我們控制得很緊,一來消息本身就不會泄露;二來縱然露出去一些,也不敢有人寫,就算有人寫,也不敢有人登,除非是不想幹這行了。」左秋明很清楚這位鄭大探長的脾氣,每到關鍵處,必先賣一番關子,所以只是安靜的坐著等。

鄭鮑又吸了幾口煙,開始轉入正題:「我剛才所說、和事實的情況大致差不多,但是卻有幾處不同。第一,剛才說屍體旁邊有一大灘的血,這是假的。事實上,現場的幾個房間、甚至連屍體表面都是幹幹淨淨的,連一滴血都找不到!」左秋明不由坐了起來:「什麼?一點血都沒有?那麼頭顱後的傷……」鄭鮑道:「那個傷卻是有的,而且足足有一個碗口那麼大,摸上去猶如捏一個爛柿子,裏面的頭骨幾乎都碎了!」陳久生問道:「那會不會因為是內傷,表皮沒破,所以才沒流出來?」左秋明道:「陳兄,這個你有所不知。能造成那麼嚴重的創傷的鈍擊,頭皮有哪個是不破的?就好象你打爛一只蘋果,蘋果皮絕對不會完好無損。況且就算真的沒破,內血也會從耳孔、鼻孔裏倒流出來,照樣可以撒一地。」

鄭鮑點頭道:「左老弟說的沒錯,我當差那麼多年,這樣的怪事可是第一次碰到。」頓了頓,續道:「奇的不只這一點,剛才說到那個卓四海是因為擔心小孩一人在家會出危險,所以才去敲門,左老弟說這人好事。可事實上這個人一點都不好事,他是聽到對面屋裏那個女人如同發瘋一般的大喊大叫,幹擾了他寫文章,這才想去敲門抗議的。前面所說的『敲門不開』,和『碰見兩個巡邏警的事』都是真的。而那兩個巡邏警之所以會去幫卓四海的忙,也是因為聽到了叫喊的聲音。不然,你說哪個警察會腦子壞掉,半夜三更的和一個不認識的人一起去撞別家的門?」


  

左秋明聽到這裏不由點了點頭:「原來如此,我剛才還在奇怪,怎麼會有警察就因為一個人擔心鄰居家的小孩會出事這點原因,就去幫了撞門的。可這事情很正常,為什麼也不讓報館發?」鄭鮑道:「若事情只是這樣,當然很正常。可是,當他們正在撞門的時候,那女人還在喊。門被撞開的同時,喊聲竟然就停了。他們三個人站在大門口,透過敞開的臥室房門,一眼就看到了那女人的屍體!在這不到一秒鐘的時間內,一個活生生、還在大喊大叫的女人就因為腦後受了一次重擊而死,甚至連個倒地的過程都沒有。你說這可能麼?何況那個凶器也不知所蹤,難不成是那女人死後自己藏起來的?如果是有人入室行凶,三雙眼睛都看不到嗎?而且就算是有凶手,那這個凶手事後又是怎麼跑掉的?」

陳、左兩人一言不發,坐在沙發上,心中都在遙想當時那三人所見到的情景。鄭鮑繼續說道:「若只是單一個卓四海這樣說,我還未必相信,可在場的還有兩個巡邏警。那兩人操守很好,並無不良記錄。我又是分開詢問他們三人的,他們的說法基本一致。如果有人硬要說在瞬間會發生這麼多事情,那是因為巧合;或者硬是要找出點理由,都還可以勉強解釋得通。不過,有一個事情卻不是硬一下就能隨便對付過去的。我剛才講那個女人死亡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至十二點左右。事實上,當時他們發現屍體的時候,屍體已經完全僵硬。我們趕到後,經過檢查,從屍體情況來看,那女人死亡時間也的確是在

十一 二點左右,可不是在昨天晚上,而應該是在前天晚上!」陳久生驚訝道:「也就是說,在發現這個女人的屍體時,她已經死了一天一夜了?」鄭鮑點頭道:「沒錯!」陳久生不由連連搖頭:「怪!這事情還真怪!那到底當時是誰在那屋裏喊呢……」


鄭鮑道:「更加怪的是,我們在盤問四周鄰裏的時候。其中許多人都說是因為聽見卓四海和兩個巡邏警撞門的聲音才醒的,沒有一人提到過那個女人的大喊大叫。而據卓四海形容,當時那女人的叫聲差不多可以跨上三五條街。巡邏警也證明,那個聲音的確很響。可除了他們三人以外,似乎就再也沒有第四個人聽見那個聲音了。」喝了一口茶,續道:「除了剛才說得這些,還有一個事情,我恐怕已經不能用『怪』,而應該用『詭異』二字來形容了。在盤問當中,至少有八、九個人都提到在昨天白天,他們碰見過那個女人,好幾個和她說過話,有兩個老太婆還和她打了一整天的玻璃絲包。事實上,就在她們一起打玻璃絲包的時候,那個女人的屍體應該正躺在她家的臥室。究竟那麼多街坊和鄰居,在昨天看到的又是哪個?」

話說到此處,陳、左二人都默不做聲,只覺頭皮發麻,完全陷入了這種種離奇的事件中。幾分鐘後,左秋明打破了沉默,他歎了口氣道:「這凶案可真夠懸的,怪事那麼多,可行的線索卻一個都沒有,老兄你怎麼盡是端到這種燙手的山芋?」鄭鮑也在一旁歎氣:「我辦案二十多年,也不得不承認,今天碰到的這個事情最是棘手!不過,若說一點線索都沒有,那倒也未必!我所以連夜來找你,就是因為手中還有最後的一張王牌,所認識的人當中,也只有你能幫我!」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皮包。

陳、左二人所見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包。可就在這樣一個毫不起眼的小包內,居然放了一條足可以破解這一系列離奇事件的重要線索!這線索到底是什麼?又為什麼只有左秋明才可以解開這個答案呢?

第七回 線索

左秋明好奇地問:「老兄你說的重要線索,到底是什麼東西?」鄭鮑謹慎的將小包翻開,又從口袋中掏出一個鑷子,小心翼翼的將裏面的東西夾了出來,展示給陳、左兩人看。只見這鑷子夾的是一張黃紙,窄長的條子,卻是皺皺巴巴,邊緣剪裁的倒相當整齊,上面兩列小字,似同詩句模樣。兩人一見是張小紙條,上面又有類似詩文的字樣,不由心中都是一緊,互相對望了一眼。陳久生更是下意識地瞥了瞥那幾張放在自己書桌上、由老乞丐所給的紙條,心下不由得對鄭鮑手中的字條很是關心,不住的猜疑兩者之間會否有什麼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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