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悚篇

 彗星來臨

 H.G.威爾斯 作品,第8頁 / 共23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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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讀: 

「你認為你……你愛我,威利,可你根本不。」

「我愛你,內蒂!我真得愛你。」

她搖了搖頭,仍不相信我。

我做了我認為最富英雄氣概的舉動。我說:「內蒂,我寧可要你……而拋棄我那些觀點。」

「你現在才這麼想。」她說。

「我思考了很久了,在來時的路上我就決定了。」我馬上進行反駁。

「不。」她簡短地說,「現在不同了。」

「可,為什麼兩封信會產生那麼大的差異?」我說。

「不只是兩封信。那是差異,永遠的差異。」說完這句話,她猶豫了一下,尋找著要說的話。忽然,她抬頭望著我的眼睛,然後,慢慢地移開了,暗示我們的談話應該結束了。

可是,我卻不想結束。

「永遠?」我說,「不!……內蒂!內蒂!我知道你不是那意思!」

「我就是那意思!」她仍然望著我,小心地說。她所有的言行都傳遞著最後的信息。她似乎在為隨後而來的爆發支撐著自己。當然,我繼續羅嗦著。可我並沒有在聲音上壓倒她,她站在那兒防備著,像機關槍一樣用自相矛盾的說法向我東一句西一句地反擊。我記得我們的談話很荒謬。互相在爭執我到底是愛不愛她。顯然,是我在那兒深入全面地陳述我靈魂的苦痛。而她只能站在那兒防守,用一種難以表達的無奈斷絕與我的關系。此時,她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顯得美麗可愛。

我懇求,我辯解。我試圖表明即便我的信很苛刻,很捌拗,那也是出於要與她交往的緣故。我誇大其辭地表明我的渴望。當我不在時,我同情地所遭受的打擊,同情她因覺得自己被疏遠,而失去愛情所遭受的痛苦。她看著我,體味著我話裏邊的情感,同時對我的想法仍然無動於衷。即使我的話很貧乏,如果現在冷靜地把它們記錄下來,毫無疑問地表明我當時還是能言善辯的。我把我要說的話大大加強了語氣。

我用絕對的真誠向她表達我的疏離感、我最強烈的願望。


  

我痛苦地頑強地通過一套一套的語言很難地想說服她。就像曙光漸漸地把天空照亮,她的臉色也慢慢而不易察覺轉變。

我可以觀察出來,當我要接觸到她時,她的冷酷以某種方式在融化,她絕決的態度開始軟下來。她開始猶猶豫豫。「不!」她突然喊出聲來,並開始行動起來。

她把一只手放在我的胳膊上,話語裏帶有一種美妙的友好的情感。「這不可能,威利,現在一切都不同了!一切。我們犯了個錯誤。我們兩個白癡都犯了個錯。一切都永遠地不同了。就這樣。」

她側過身去。

「內蒂!」我叫喊著,仍在固執地表示著我的意見,同時,繼續跟著她沿著架子中間狹窄的小道向暖房門口走去。我跟在她後面就像是個訴說不平的人。她在我前邊就像一個自知有罪而又羞愧難當的人。現在我想起了那場面。

她不想再和我交談。

然而,我發覺我對她的講話縮小了在公園裏我們相會時明顯保持的距離。我再一次看到她用那淡褐色的眼睛望著我。眼睛裏有一種新奇的東西……驚訝。好像她意識到我們之間不同尋常的關系,又流露出飽含同情心的憐憫,同時依然存在很強的戒備。

當我們重又回到木屋時,我感到與她父親談論鐵路國有化問題時輕鬆了許多。意識到我還能在心理上對內蒂產生某種作用,我的情緒和脾氣都不那麼大了,所以,我還能和帕斯說點什麼放松一下。斯圖亞特太太由此得出結論:事情的進展對我似乎更有利。於是,她開始大笑起來。

但是,內蒂仍然心事重重,很少說話。她處在我們無法揣測的困境之中。於是,她從我們身邊走開上了樓。


  

因為腳很疼,我自然不可能徒步回克萊頓,我口袋裏大大小小的鈔票足夠從柴克斯黑爾到兩英裏站的了。所以,我打算乘火車回去。

就在我要離開時,內蒂極為關懷地提醒我說:「我最好沿大路走。天太黑了,不要走那條近路了。」

聽了這話,我感到受寵若驚。

我說今天晚上有月光,而老斯圖亞特接著說:「還有從天上掉下的彗星。」

「不行!」內蒂堅持說,「你一定要沿大路走。」

我們在爭辯著。

她站到我身旁,急促地說:「請到我這兒來。」

那聲音又低又急,同時,她又帶著規勸的目光。這使我感到十分不解。

一刹那,我自問道:「這樣做難道會使她高興嗎?」如果她不再堅持說下去,我也許就會照她說的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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