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她接著說:「灌木叢旁的冬青樹林裏太黑,那兒還有捕捉小鹿的凶猛獵狗。」
「我不怕黑,」我說,「也不怕獵鹿犬。」
「可那些狗凶得很!假如有一只沒看住……」
那只是一個小姑娘的理由。她應當明白害怕只是女人的專利。盡管看到那些嚇人的瘦長的畜生我也恐懼,聽到它們向樹林邊際趕夜路的人亂叫我就全身發冷,但是,男人的驕傲驅散了我要取悅她的念頭。出於本能,我覺得我能夠戰勝恐懼,決不會退縮,我有能力承受不斷施加的壓力和黑暗的動物的襲擊。特別是想到幾乎在七八只鎖著的狗的情況下去抄近道,我更堅持這樣做。
所以,我還是啟程了。我覺得自己很勇敢,而且為自己這麼勇敢感到高興。但是,也感到有點遺憾,因為她會以為她的意見不被我采納。
一片薄雲遮住了月旁。山毛櫸樹下的道路黑漆漆。我沒有完全糾纏在我的愛情上,坦白地說,我習慣於夜晚穿越孤寂的公園。我把一塊硬東西包在手帕的一端,把手帕的另一端拴在手腕上,然後把它放在衣袋裏,放心大膽地往前走。
當我從冬青樹林裏走出來,來到灌木拐角處時,忽然,遇到了一位年輕人,他身穿晚禮服,抽著雪茄。
當時,我正走在草地上,腳步聲很輕。他站在月光下,輪廊很清楚。燃著的雪茄像血紅的星星。當時,真沒想到我在濃密的陰影裏竟不由自主地朝他走去。
「嘿!」他喊道,聲音裏有某種溫和的挑釁,「我先到這兒的。」
我從暗處走到月光下,說:「那並不重要。」然後急於弄清楚他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最近議員們與熱心公益事務的村民之間一直為使這條路在斷斷續續地爭吵。我不必說明在這場爭議中我應該站在哪一邊。
「嗯?」他感到很驚訝。
「我想,我本應該跑掉。」我說著,然後向他走去。
一看到他穿的那身衣服和怪聲怪氣的說話方式,我對他那個階級的仇恨之火不禁燃燒起來。
我認識他。他叫愛德華·弗拉爾。他的父親不僅擁有大片地產,而且掌握半個羅頓銀行。他家有財產,有產業,有煤礦,有出租的房產,幾乎擁有福爾鎮所有的街區。人們都說,沃勒爾是個年輕有為的青年,有頭腦。盡管他年齡不大,國會裏已經開始談論他。他在大學裏成績優異。他正在小心逐漸為我們所知。他可能認為我正忍受著痛苦,而他要比我占有更多的優勢。而我卻不這樣認為。當他站在那兒時,他就是使我充滿苦痛的濃縮了的影子。曾經有一天,他把汽車停在了我家房子的外面,我記得我憤怒至極。當時,我注意到母親用她那雙模糊的眼睛盯著看他時,眼裏流露出了一種畢恭畢敬的豔羨的表情,「那就是有為的沃勒爾先生。」她說,「人們都說他非常聰明。」
「他們會這麼說的。」我答道,「真該死!」
可現在是在路邊。
他十分驚訝我與他這樣面對面地交談。他的語調變了。
「你到底是誰?」他問。
我也用同樣簡單的反問作為回答,「那您的尊姓大名呢?」
「嗯?」他說。
「如果你願意,就當是我路過這裏吧!」我說,「知道嗎?這是一條公用路——正像這裏過去曾經是公用的土地。你們掠取了這塊土地——你和你的同夥們。如今,你們又想竊取這條路的使用權。下一步,你們就要把我們趕出這個星球了。你們不會成功的。」
我比他略矮,年紀也比他小兩歲。我已經在衣袋裏握住了順手准備好的短棍,如果可能的話,我真想痛打他一頓。但是,當我向他走去時,他卻向後退了一步。
「我看你象個社會主義者?」他帶著一點點開玩笑的口吻說,一面敬覺起來,一面保持鎮靜。
「只是其中的一個。」
「我們現在都是社會主義者了。」他用一種哲學家的語調說,「而且,我根本不想與你爭論你的道路使用權。」
「這樣最好。」我說。
「絕對不會!」
「應該這樣。」
他換了一支雪茄。停頓了一下,他甩出了一句:「要趕火車嗎?」
不回答他似乎有點不合常理。於是,我簡短的地說:「是的。」
他說今晚散步真是太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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